戰鬥或者說屠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托馬斯是最後一個衝進門的,當他踏入這修羅場般的廳堂時,激烈的搏殺已近尾聲。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面,順著石板的縫隙流淌。
幾個索倫士兵正在冷漠地給重傷未死的守軍補刀,或翻檢屍體上的財物,埃納爾正從那名被他捅穿計程車兵身上拔出沾滿鮮血和碎肉的雲梯刀,目光冰冷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靠近內側樓梯口的一個角落,一個原本似乎被打翻在地、受了輕傷的金雀花士兵,突然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起!
他顯然反應極快,在最初的混亂中假裝受傷倒地,此刻趁著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猛地向樓梯衝去!那裡通往二樓,也有一扇通往城牆外側的瞭望窗!
“有人要跑!”一個眼尖的索倫兵大喊。
但那人動作太快,幾個箭步就衝上了樓梯,眼看就要消失在拐角!
“托馬斯!攔住他!”埃納爾的厲喝在身後響起。
托馬斯心臟猛地一抽,幾乎是想也沒想,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
他怒吼一聲,拔腿就追!幾步跨過地上的屍體和血泊,衝上狹窄的旋轉石階。那逃兵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更加亡命地向樓上狂奔。
樓梯不長,轉眼就到二樓。
二樓是一個小了望室,堆著些雜物,有一扇面向城外、此刻緊閉的木窗。
那守軍衝到窗邊,毫不猶豫地用肩膀狠狠撞去!
“砰”的一聲,並不堅固的木窗被撞開,寒風呼嘯而入。
他竟是要跳窗逃走!這下面雖然是城牆外側,但高度不低,跳下去非死即傷,可也比留在這裡被亂刀砍死強!
“休想!”托馬斯此時也已衝上二樓,見狀目眥欲裂。
若讓此人逃出去報信,整個偷襲計劃可能功虧一簣!
他來不及細想,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對方上半身已探出窗戶的瞬間,雙手握緊手中那柄從死去守軍那裡得來的、略顯沉重的金雀花制式軍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對方的後頸猛力劈下!
那守軍也是機警,千鈞一髮之際,竟在窗臺上猛地擰身,同時抽出了腰間佩帶的短劍,倉促間向上一架!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小小的瞭望室,火星迸濺!托馬斯感覺虎口劇震,手臂發麻。
他畢竟不是受過長期嚴格訓練的戰士,這一刀雖勢大力沉,卻不夠精準,被對方在絕境中格擋住了!
更糟糕的是,他手中這把質量本就一般的軍刀,刃口竟被崩出了一個明顯的缺口!
那守軍也被這一刀震得手臂痠麻,短劍幾乎脫手,但他求生意志極強,就勢向後一滾,卸去力道,背靠牆壁,急促地喘息著,驚恐而怨毒地盯著托馬斯。
“該死!”托馬斯又驚又怒,兩次必殺攻擊都被擋住,讓他一種被羞辱的暴怒直衝頭頂。
眼見對方已緩過氣,持劍警惕地對準自己,托馬斯把心一橫,蠻勁上湧!
“啊!”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再講究甚麼章法,猛地向前一個踏步,竟然不顧對方指來的劍尖,合身撲上!
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他左手猛地撥開對方持劍的手腕,短劍在他粗壯的手臂上劃開一道血口,但他渾然不覺,右手棄刀,雙臂如同鐵箍般狠狠抱住了對方的腰腹!
“你……放開!”那守軍又驚又怒,用劍柄和拳頭猛砸托馬斯的後背和腦袋,但穿著棉甲和鎖子甲的托馬斯硬生生抗住了這幾下。
“一起死吧!”托馬斯雙眼赤紅,抱著這守軍,腳下發力,猛地向後一仰!
“不!”守軍發出絕望的尖叫。
兩人糾纏在一起,如同滾地葫蘆般,從二樓的樓梯口翻滾著、摔落下去!
“砰!咔嚓!咚!”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和沉悶的落地聲從樓梯拐角處傳來,夾雜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和一聲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慘哼。
樓下的埃納爾和眾索倫兵聞聲趕來,只見狹窄的樓梯下半段,托馬斯和那名金雀花守軍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疊在一起。
托馬斯在上,嘴角溢血,眼神有些渙散,正掙扎著想爬起來,顯然摔得不輕,頭暈目眩。
而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名守軍,姿態極其怪異,口鼻中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鮮血,身體微微抽搐著,眼睛瞪得老大,卻已失去了神采。
他的脊椎和後腦在激烈的翻滾撞擊和最後的落地中嚴重受損,內臟破裂,眼看是活不成了。
埃納爾快步上前,一腳踢開那守軍軟塌塌的手臂,探了探鼻息,確認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