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正好。
埃納爾像一隻靈巧的貓,翻身躍上城牆,落腳無聲。
他抽出嘴裡的雲梯刀,向另一側也剛剛爬上來的兩個索倫老兵打了個手勢。
那兩人點點頭,手持同樣的短刃,悄無聲息地摸向另一側的兩個哨兵。
托馬斯和其他十幾人陸續翻上城牆,按照事先的演練,迅速分列在通往城樓內部通道入口的兩側,屏息凝神,手持出鞘的武裝劍或雲梯刀,準備隨時砍殺從裡面出來的敵人。
另有一小隊人,則在埃納爾的示意下,迅速而輕捷地向不遠處的城牆階梯摸去,他們的目標是開啟城門。
埃納爾和另一側的同伴幾乎同時動手,他像幽靈般貼近一個睡得正香的哨兵,左手猛地捂住對方口鼻,右手的雲梯刀精準地、狠狠地刺入了對方皮甲覆蓋下的心臟!
那哨兵身體劇烈一顫,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悶響,眼睛驟然瞪大,在極度的驚恐和痛苦中迅速失去了光彩,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甚至沒有驚動旁邊幾尺外另一個蜷縮著計程車兵。
然而,另一側的一名索倫老兵在刺殺時,許是凍僵的手腕不夠靈活,許是那哨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挪動了一下,刀刃沒有刺中心臟,而是扎穿了肺葉!
那哨兵猛地睜眼,劇痛和窒息讓他瞬間清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血沫堵塞的怪聲,雙手下意識地去抓捂在臉上的大手,兩腿無意識地踢蹬。
埃納爾見狀,毫不猶豫地撲過去,用穿著鐵甲的上身死死壓住那掙扎士兵的嘴巴和上半身,同時左手鐵鉗般掐住對方的脖頸,右手的雲梯刀拔出,再次狠狠地捅下!
這一次,刀刃準確地從肋骨間隙刺入,直沒至柄。
那士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珠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瞪著眼前這張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卻如惡魔般兇悍的臉,喉嚨裡最後一點氣息伴隨著血沫湧出,隨即軟了下去,再無生息。
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快被寒風吹散。
整個過程,從攀上城牆到解決掉所有暴露的哨兵,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乾淨、利落、致命,城樓裡隱隱的說話聲和笑聲依舊,似乎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托馬斯靠在冰冷的石牆上,能感覺到自己握劍的手心全是汗,心臟狂跳如擂鼓。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參與這種無聲的殺戮,看著剛才還活生生的幾個人在瞬息間變成冰冷的屍體,胃裡有些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恐懼和亢奮的顫慄。
他沒想到,傳說中堅固的城堡,攻破起來竟然……似乎並不難?尤其是當敵人如此鬆懈的時候。
一絲夾雜著後怕和僥倖的興奮湧上心頭,偷襲成功了!只要開啟城門,大軍湧入,溫特斯堡唾手可得!
屆時,按照規矩,最先攻入的部隊享有優先劫掠權!金銀、糧食、布匹、甚至……他瞥了一眼城樓方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
埃納爾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警惕地看了一眼城樓方向,對身邊幾個老兵做了個“繼續清理、控制階梯”的手勢,然後目光掃過包括托馬斯在內的、守在城樓入口兩側的部下,眼神冷冽如刀,無聲地警告他們保持安靜和警惕。
噗!
沉重的木門被那名體格雄壯如熊的索倫勇士猛地撞開,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斷裂聲刺破了城樓內昏黃燈光下略顯嘈雜的喧囂。
幾乎在門扉洞開的瞬間,埃納爾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率先衝入,緊隨其後的是十幾個面目猙獰、殺氣騰騰的索倫士兵!
城樓一樓的廳堂內,十幾名本該值守的金雀花士兵正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旁,桌上擺著幾個空酒瓶和一些殘羹冷炙,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和烤肉的油膩氣味。
他們大多已喝得面紅耳赤,有的在高聲談笑,有的在打瞌睡。當大門被撞開的巨響傳來時,大部分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醉眼朦朧中只看到一群披甲執銳、面目兇惡的“蠻子”如鬼魅般湧入!
埃納爾的目標明確至極,他根本不看旁人,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個恰好面朝門口、驚愕起身計程車兵。
他腳下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左手前探,一把掐住那人試圖抓向旁邊短矛的手腕,右手的雲梯刀藉著衝勢,自下而上,狠狠地捅進了對方毫無防護的腹部!
刀身刺穿皮甲和棉衣,傳來令人牙酸的噗嗤聲,直至沒柄!
“呃啊!!!”
撕心裂肺的慘嚎驟然爆發,那士兵眼珠暴突,口中噴出血沫。
埃納爾毫不停留,用肩膀頂住這具瞬間失去力量的身體,將其當作肉盾和人肉撞城錘,怒吼著發力,推著他連同後面沉重的木桌一起,猛地向後撞去!
“轟隆!嘩啦!”
桌子被巨力掀翻,上面酒瓶、食物、碗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圍坐在桌邊的四五個守軍猝不及防,被翻滾的桌子和同伴的屍體撞得人仰馬翻,慘叫著滾倒在地,瞬間失去平衡和反抗能力。
“殺!一個不留!”
直到這時,其他索倫士兵才如夢初醒般狂吼著湧入,揮舞著釘頭錘、戰斧和鋒利的砍刀,撲向那些驚恐萬狀、甚至來不及找到武器的守軍。
昏暗的燈光下,兵刃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帶起一道道血色弧線。
骨頭碎裂聲、利刃入肉聲、臨死的哀嚎聲、絕望的咒罵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血腥味混合著酒氣,令人作嘔。
索倫人悍勇,經驗豐富,配合默契。
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對驚慌失措、各自為戰的金雀花士兵展開無情的屠殺。
一個守軍剛剛摸到自己的劍,就被一柄沉重的釘頭錘砸碎了肩膀,慘叫著倒下;另一個試圖從側門逃走,卻被兩把交叉劈來的戰斧砍斷了雙腿;還有人跪地求饒,卻被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