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萊斯伯爵的鐵腕改革,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赫溫漢姆舊有利益集團的瘋狂反噬。
他們明面上在博萊斯的屠刀和強權下暫時蟄伏,暗地裡復仇的毒牙卻已悄然露出。
博萊斯深入基層、行蹤相對固定的特點,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報復,來得悄無聲息,卻致命無比。
當博萊斯率領著他的核心清查隊伍,行進至赫溫漢姆領最南部、靠近混亂山區的一個偏僻村莊,正準備對該村周邊存在巨大爭議的屯田田界進行最終丈量時,危機驟然降臨!
村莊坐落在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中,背靠著一片連綿起伏、林木茂密的山丘。
博萊斯正與幾名書記官和村長在村口指著地圖商議,他的百餘名精銳親兵衛隊則散在四周警戒休息。
突然,村外負責瞭望的哨兵發出了尖銳的警哨聲!
“敵襲!山林裡有動靜!”
衛隊長立刻拔刀出鞘,厲聲呼喝:“全體上馬!準備迎敵!”
訓練有素的親兵們反應極快,紛紛躍上馬背,刀出鞘,弓上弦,組成防禦陣型,警惕地望向那片看似平靜的山林。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博萊斯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只見原本寂靜的山林中,影影綽綽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不斷湧現!一個,十個,百個……密密麻麻,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蟻群,源源不絕!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中拿著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鏽跡斑斑的柴刀、削尖的木棍、甚至還有鋤頭和草叉,幾乎稱不上是兵器。
但可怕的是他們的數量!短短片刻之間,從三面山林中湧出的流寇,目測竟有上萬之眾!將小小的村莊隱隱包圍了起來!
博萊斯之前也遇到過小股的流寇土匪,但那些人見到伯爵旗號,尤其是他這支裝備精良的衛隊,大多望風而逃。
可眼前這支……完全不同!他們雖然雜亂無章,卻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的沉默,一步步緩緩壓上,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怎麼可能!”衛隊長臉色劇變,失聲驚呼,“這裡距離南部衛戍堡壘不到三十里!上萬流寇在此聚集,堡壘為何毫無預警?他們難道是憑空冒出來的嗎!”
博萊斯端坐馬上,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和冰冷的殺意。
他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幾位心腹家將的耳中:“預警?只怕南部衛戍司令此刻正巴不得我們被這群‘流寇’生吞活剝!”
“我們在此地的訊息,以及衛戍部隊‘恰好’的‘失察’,恐怕都是某些人精心設計的‘禮物’!”
家將們聞言,頓時目瞪口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們瞬間明白了總督話中的含義,這是本地官僚和豪紳與流寇勾結,精心策劃的一場必殺之局!借流寇之手,除掉這位礙事的總督!
“大人!敵眾我寡,此地不可久留!末將率隊拼死開路,護您突圍!”一名家將急聲道。
“突圍?”博萊斯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近、如同潮水般的流寇,又回頭看了一眼村莊裡那些聞訊而出、驚慌失措的村民,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來不及了,我們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這些熟悉地形的饑民四面合圍,一旦在野外被衝散,必死無疑。”
他猛地調轉馬頭,面向村莊,用盡全身力氣,對驚慌的衛隊和村民發出了雷鳴般的吼聲:“全體聽令!放棄野戰,退入村莊!依託房屋街巷,構築防線!死守待援!”
命令一下,訓練有素的親兵立刻執行,迅速掩護著博萊斯和文職人員退入村中。
博萊斯一馬當先,衝入村莊中心的打穀場,此刻村民們都已嚇得魂不附體,聚在一起瑟瑟發抖。
博萊斯勒住戰馬,目光如電,掃過一張張恐懼絕望的面孔,聲音如同洪鐘,壓過了遠處的騷動和近處的哭喊:“鄉親們!看看外面!上萬流寇已經圍上來了!”
“你們以為躲在家裡就能活命嗎?錯了!這群餓紅了眼的蝗蟲,一旦破村,雞犬不留!男人被殺,女人被辱,糧食被搶光,房子被燒光!他們比索倫蠻子更兇殘,因為他們甚麼都沒有,甚麼都敢做!”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村民心上,勾起了他們對流寇暴行的恐怖記憶。
“現在,想活命的,就拿起你們能找的一切傢伙,鋤頭、鐮刀、柴刀、棍棒!跟著我的兵,一起守住村子!我們還有高牆,有房子可守!只要我們撐住,附近的駐軍聽到訊息,一定會來救援!要是村子破了,我們誰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