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得手,他毫不停歇,手腕發力,短劍在體內殘忍地攪動,隨即拔出,又接連猛刺數下!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冷酷效率。
溫熱的鮮血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韋伯的手和身下的床單。
那瘦高男人只來得及發出幾聲短促的哀嚎,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不動了。
被壓在下面的年輕女人驚恐地轉過頭,正好對上韋伯那濺滿血點、冰冷如鐵的面孔,以及他手中那柄滴著血的短劍。
她嚇得渾身僵硬,眼淚無聲地流淌,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韋伯抬起沾血的手指,豎在自己唇邊,對她做了一個極其嚴厲的“噤聲”手勢。
女人拼命點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卻也有一絲絕處逢生的茫然。
這邊的動靜雖然短暫,但肉體撞擊、臨死哀嚎和傢俱倒地的聲音,在死寂的二樓依然清晰可聞。
果然,隔壁第三個房間裡,那規律而令人作嘔的床板“吱呀”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慌亂的重物落地聲和腳步聲,顯然,裡面的男人被驚動了,正從床上下來。
韋伯輕輕從死去的暴徒身上挪開,悄無聲息地滑下床,短劍橫在身前,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緩緩移動到第二個房間的門口,側耳傾聽。
“傑克?麥克斯?你們他媽的在搞甚麼鬼?!”第三個房間的門被猛地拉開,一個帶著驚疑和怒氣的粗啞男聲響起,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走向走廊。
他顯然聽到了不尋常的動靜,但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甚麼。
韋伯屏住呼吸,在心中默默計算著對方的腳步和距離,一、二、三……
就在那男人的腳步聲即將到達第二個房間門口,身影即將出現在門框視野內的瞬間。
“砰!”
韋伯運足力氣,一腳狠狠踹在面前那扇本就有些歪斜、門軸鏽蝕的木門上!這扇向內開的破門,被他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踹得猛地向外甩開!
“啊呀!”門外正準備探頭張望的男人根本沒想到會遭到這樣的“迎面痛擊”,沉重的木門板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臉上!
鼻樑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慘叫一聲,眼冒金星,踉蹌著向後坐倒在地,手中的一根鐵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韋伯如影隨形,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合身撞出,用肩膀頂住那扇被踹開的、已經有些鬆動的破門,藉助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向後倒下的男人壓去!
“咔嚓!”木門不堪重負,終於徹底碎裂,連同韋伯一起,重重地壓在了那個被打懵的男人身上!
“呃!”男人被門板和韋伯的重量壓得差點背過氣去,徒勞地掙扎著。
韋伯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短劍從門板的縫隙中精準而兇狠地向下猛捅!一下!兩下!三下!他根本不去看具體捅在了哪裡,只是朝著人體大概的胸腹位置瘋狂地穿刺!
“噗!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和男人淒厲的慘嚎混合在一起,身下的掙扎起初還很劇烈,男人的雙手胡亂揮舞,試圖推開身上的重壓,但隨著短劍一次次的無情刺入,他的力氣迅速流失,慘叫聲也變成了嗬嗬的漏氣聲。
最終,徹底歸於寂靜,只有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從破碎的門板下汩汩湧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韋伯又狠狠地捅了幾下,確認身下的人已經死透,這才喘息著停下來。
他用力掀開壓著的破門板,站了起來。
腳下是一片狼藉和刺目的鮮紅。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整個二樓走廊。
湯姆此時也從第一個房間走了出來,臉色有些發白,握著斷矛的手微微顫抖,顯然還沒完全恢復。
他看到走廊裡這更加慘烈的一幕,尤其是韋伯那渾身浴血、眼神冰冷的模樣,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韋伯看了湯姆一眼,沒說甚麼,只是走到水缸旁,舀起一點水,沖洗了一下短劍和手上的血跡。
韋伯和湯姆站在二樓的走廊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接著他們快速檢查了三個房間。
第一個房間,只有那個被湯姆解救的、臉上還帶著紅腫掌印的女人,她蜷縮在床角,用破布緊緊裹住身體,眼神呆滯,身體不住地發抖,她顯然是這個房間唯一的倖存者。
第二個房間,情況稍好一些。
除了被韋伯從暴徒身下救出的那個年輕女子外,角落裡還躺著一個女人,但她已經沒了呼吸,脖子上有明顯的淤青,顯然是在反抗或之前的混亂中被掐死的。
年輕女子看到同伴的屍體,眼淚無聲地流得更兇了。
第三個房間的景象最為慘烈,兩個女人癱在地上,衣衫破碎,身上佈滿淤傷和血跡,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
而在房間的角落,另外兩個女人的屍體以扭曲的姿勢倒在那裡,生前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凌辱,死狀悽慘。
湯姆看到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聞著空氣中混合著血腥、汙穢和死亡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終於忍不住扶住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臉色慘白。
戰爭的殘酷他見過,但這種針對弱者的、赤裸裸的暴行和虐殺,依然衝擊著他年輕的心理防線。
韋伯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戴上了一張冰冷的面具。
他只是默默地掃過眼前的慘狀,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漠然。
對於經歷過叛亂的清洗、同袍的背叛以及戰場煉獄的他而言,人性的醜惡早已不是新聞,他更關心的是活著的人。
“還能動的,找點能蔽體的東西穿上,拿上任何能當武器的東西,樓下集合。”韋伯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倖存的四個女人如同受驚的兔子,在韋伯的目光下,掙扎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從死去的暴徒或同伴身上剝下相對完整的衣物裹在身上。
又撿起地上散落的、暴徒們留下的短刀、鐵棍等簡陋武器,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跟著韋伯和勉強緩過勁來的湯姆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