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一陣異常密集清脆、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齊射的爆響,猛地從正前方傳來!這槍聲極近、極快,幾乎是連成一片!
“火槍!是埋伏的火槍!”阿克頓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這是大量火槍在極近距離開火的聲音!
但,已經太晚了!
灼熱的鉛彈風暴,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掃過沖在最前面的狂戰士!
這些身披重甲、勇不可當的索倫精銳,在如此近的距離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
“噗嗤!噗嗤!噗嗤!”
鉛彈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他們最精良的甲冑,鑽入他們強健的軀體!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狂戰士,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身上爆開一團團血花,一聲不吭地成片栽倒在地!
“砰!砰!砰!”
第二輪爆響幾乎沒有間隔地接踵而至!然後是第三輪!
卡恩福德人竟然在這麼近的距離上,佈置了能夠進行快速輪射的火槍陣列!這完全出乎了阿克頓和所有索倫人的意料!
三輪急促而致命的射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索倫人狂熱的衝鋒勢頭徹底打懵、打斷!
原本密集的衝鋒隊形,頃刻間變得稀稀拉拉,地上又增添了一層索倫最精銳勇士的屍體!
阿克頓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巨大的槍聲震得他暫時失聰,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灼熱的彈丸帶著死亡的氣息,貼著他的臉頰、耳畔呼嘯而過!
僥倖未被命中的他,在短暫的震驚和耳鳴之後,湧上心頭的不是恐懼,而是被戲耍的暴怒和一種賭徒般的兇狠!
“裝填!他們需要時間裝填!這是最後的機會!衝過去!殺光那些該死的火槍手!”阿克頓憑藉豐富的經驗瞬間做出了判斷!他堅信,如此快速的三輪射擊後,對方必然陷入漫長的裝填空窗期!這是逆轉戰局的唯一機會!
“跟我上!殺!”阿克頓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不顧身邊倒下的同伴,揮舞著捲刃的砍刀,一馬當先地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那片硝煙最濃郁的區域猛撲過去!他身後殘存的索倫士兵也紅著眼跟了上來!
他們瘋狂地衝過最後幾十步的距離,然而,當硝煙稍稍散去,眼前出現的景象,卻讓阿克頓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那些正在手忙腳亂裝填彈藥、驚慌失措的火槍手!
只見前方殘餘的民兵和剛才開槍的火槍手,正訓練有素地、迅速地向左右兩側散開,如同舞臺拉開的幕布一般,露出了一直隱藏在他們身後的、卡恩福德軍真正的中軍核心!
在那裡,嚴陣以待的,是一支截然不同的軍隊!
他們身穿著統一的、擦得鋥亮的精良胸甲和頭盔,手握長矛,整個軍陣肅殺無聲,士兵們眼神冰冷,透著一股百戰老兵才有的沉穩和殺氣!
一面高大的旗幟在陣中飄揚,上面繡著卡恩福德的紋章,這正是阿克頓夢寐以求想要摧毀的中軍帥旗!
而這支軍隊的最前方,正是卡爾投入戰場的最後預備隊,他們養精蓄銳已久,此刻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為了卡恩福德!為了勝利!前進!”預備隊指揮官發出了鏗鏘有力的命令!
“殺!”震天的怒吼從這支生力軍中爆發出來!
下一刻,這兩股代表著雙方最後意志和力量的洪流,阿克頓率領的、已是強弩之末的索倫殘兵,與卡爾麾下、銳氣正盛的卡恩福德預備隊,結結實實地迎面撞在了一起!
“轟!!!”
兩支軍隊狠狠地撞在一起,如同兩股不同顏色的鐵流迎頭相撞,瞬間迸發出最殘酷、最刺眼的血與火!
卡恩福德的這支預備隊,無論是士兵的勇氣、戰鬥技巧還是相互配合的默契,都遠非之前的民兵營可比!他們顯然是真正的百戰精銳!
預備隊計程車兵三人或五人為一小組,進退有據,攻防一體。
面對阿克頓等殘餘索倫兵的困獸之鬥,他們並不急於單打獨鬥,而是冷靜地運用配合。
數支長槍從不同的、極其刁鑽的角度同時襲來,讓武藝本就不凡的阿克頓也感到左支右絀,更別提他身邊那些早已精疲力盡、帶傷作戰的普通索倫士兵了!
“噗啊!”
“救我!”
殘存的索倫勇士一個接一個地被刺倒、砍翻。
更糟糕的是,由於阿克頓率領的這支突擊部隊衝得太猛,與後方主力的銜接已經脫節。
此刻,原本因狂戰士突擊而動搖的兩翼卡恩福德民兵,在軍官的彈壓和預備隊加入的鼓舞下,竟然逐漸從最初的慌亂中恢復過來,開始憑藉著人數和陣型的優勢,從左右兩側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反推過來!
阿克頓拼死格開一杆刺向肋部的長矛,抽空抬眼四望,心頓時沉入了冰窖!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和自己身邊這幾十名最忠誠的部下,已經被越來越多的藍色軍服所包圍!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頭盔、閃爍著寒光的兵刃以及那些金雀花士兵冷漠而堅定的眼神!
他身邊的索倫戰陣,此刻就像一顆被投入沸水中的洋蔥,被一層層地剝離、削薄!每一個呼吸間,都有士兵倒下,活動的空間被急劇壓縮。
勝利,早已遙不可及,甚至連突圍逃生都成了一種奢望!
“為甚麼!”一股絕望的寒意夾雜著巨大的困惑,席捲了阿克頓的全身。
他不是沒有和金雀花王國的軍隊打過仗,以往的經驗是,只要索倫勇士鼓起勇氣衝上去近身肉搏,砍倒幾個軍官,那些看似裝備精良的金雀花士兵往往就會士氣崩潰,丟下武器四散逃命。
可眼前這支軍隊,為甚麼如此不同?他們彷彿沒有恐懼,沒有自我,像是一群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面無表情地補上,前仆後繼,死戰不退!
這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紀律性,比索倫人的狂野更讓人感到恐懼!他無法理解,到底是甚麼在支撐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