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和托爾斯坦情況稍好,他們率領的騎兵主要是在最後階段的追擊,傷勢相對較輕,但疲憊之色難以掩飾。
而布倫丹、裡希特和羅蘭這幾位步兵指揮官則要悽慘得多。
布倫丹的左臂還用夾板固定著,吊在胸前;裡希特胸口綁著一個大繃帶;羅蘭的右腿受傷,坐下時動作僵硬,臉上不時閃過一絲隱忍的痛苦。
卡爾看著這些傷痕累累卻目光堅定的部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感激,也有沉重。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地開始部署接下來的軍事安排:“諸位,辛苦了,我們守住了家園,但代價慘重。”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接下來的首要任務,毋庸置疑,是恢復和休整,軍隊的常規操練和戰備巡邏暫時大幅度放緩。”
“當前第一要務是讓所有受傷的弟兄們得到最好的治療,安心靜養,務必讓他們儘快恢復健康,恢復戰鬥力。藥品和食物,要優先保障傷兵營。”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有沒有受傷或者只是輕傷計程車兵,從明天起,全部投入領地的重建工作,協助工匠修復破損的城牆、坍塌的房屋、被踐踏的農田,清理戰場廢墟。”
“在此期間,所有士兵的軍餉,必須照常足額髮放,一分錢也不能拖欠、剋扣!這是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是卡恩福德對他們最基本的承諾和尊重。”
說到這裡,卡爾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和鄭重,目光炯炯地看向布倫丹:“但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我們卡恩福德立軍的根本!”
“布倫丹,這件事由你牽頭負責,會同裡希特、羅蘭,你們三人儘快擬定一份詳細、公正的戰後晉升與獎賞名單。”
他清晰地闡述了原則:“首要原則是,所有在此次守城戰中倖存下來計程車兵,無論其具體戰功大小,只要他堅持到了最後,沒有臨陣脫逃,至少官升一級!”
“這是對他們堅守到底、不畏犧牲的基本褒獎和肯定,要讓每個人都知道,他們的忠誠和勇氣,領主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在此基礎上,”卡爾加重了語氣,“再根據每個人在戰鬥中的具體表現,比如殺敵數量、是否負傷、負傷輕重、在危急時刻是否主動承擔更危險的任務、是否展現出指揮潛質等等,進行額外的、更大幅度的擢升和重賞!”
“特別是對於那些戰功卓著、或者重傷致殘的弟兄,賞賜要格外優厚,確保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後半生無憂!我要讓每一個活下來的勇士,都得到他們應有的榮譽、地位和更好的待遇!絕不能讓英雄既流血又流淚!”
接著,他將話題轉向未來的規劃,聲音中帶著一種緊迫感:“至於新兵的補充,我們不能等待,也等不起,計劃不變,繼續沿用之前行之有效的雙軌制。”
“從流民和適齡青年中,選拔一部分身體素質好、意志堅定的優秀者,直接補充進主力戰兵兵團,由老兵帶領,儘快形成戰鬥力,另一部分則編入民兵體系,平時務農生產,戰時協防本土。”
“具體的選拔標準、訓練大綱和編組方案,由你們幾人根據實際情況共同商議制定,在新的人口補充進來之後,招募和訓練工作要立刻開始,不能有絲毫耽擱。”
“卡恩福德需要新鮮血液來補充損耗,也需要讓現有的老兵們看到清晰的晉升通道和未來的希望,這樣才能保持軍隊持續的活戰鬥力。”
布倫丹忍著左臂傳來的陣陣抽痛,率先沉聲應道:“明白,大人!賞罰分明,軍心才穩,士氣才旺!您放心,名單的事我會立刻著手,儘快和裡希特、羅蘭仔細核對戰報和記錄,擬定出一個初步方案,呈報給您過目。”
裡希特也忍著胸口的悶痛,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重建的人手分配,我會根據各隊傷亡和現狀來協調,確保效率和公平。”
羅蘭更是強忍著右腿的劇痛,額頭上青筋隱現,補充道:“大人放心,傷兵的安置和新兵的招募可以同步進行,我們會盡快把隊伍重新整編起來,恢復基本的建制和指揮體系。”
里昂和托爾斯坦也齊聲表示:“騎兵這邊損失較小,我們會盡快恢復日常巡邏和偵察,協助維持領地秩序,並警戒可能殘存的索倫散兵遊勇。”
卡爾點了點頭,對眾人的表態感到欣慰。“好,具體的細節,你們下去後儘快落實,散會吧,都抓緊時間休息,尤其是你們幾個有傷的,別再硬撐了。”
看著眾人相互攙扶著、或步履蹣跚地陸續離開會議廳,卡爾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疲憊感襲來,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用手撐住桌面,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準備直接就在這城堡裡找個房間,簡單洗漱一下,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用沉睡來暫時忘卻所有的煩惱、壓力和身體的極度疲憊。
然而,就在他剛要轉身離開會議廳時,一名傳令兵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行禮報告:“大人,城堡外來了一名從弗蘭城來的信使,風塵僕僕,自稱帶來了羅什福爾伯爵大人的緊急信件。”
卡爾心中猛地一凜,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弗蘭城來的緊急信件?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立刻讓傳令兵將信使帶來。
很快,一名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身著弗蘭城制服、鎧甲上沾滿泥點計程車兵被引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恭敬地雙手呈上兩封用厚實羊皮紙密封的信件。
卡爾注意到,兩封信的信封上有著不同的火漆紋章,一封赫然是羅什福爾伯爵家族的雄獅紋章,而另一封……則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夏洛蒂的、帶著淡淡清香的個人印鑑,那是一個優雅的百合花圖案!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猛地一跳,一種混合著期待、忐忑甚至一絲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強壓下立刻拆開夏洛蒂那封信的強烈衝動,深吸一口氣,保持著領主的鎮定,接過信件,揮手讓信使下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