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洛蒂的小屋內,卻是另一番溫暖靜謐的景象。
壁爐內的柴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驅散了窗外的嚴寒。
夏洛蒂坐在書桌前,面前鋪著一張精緻的信紙,旁邊已經堆了好幾團寫廢的稿紙。
她微微蹙著眉,時而提筆書寫,時而停下沉思,顯得十分認真。
自從得知卡恩福德守住、卡爾安然無恙的訊息後,她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蒼白的臉頰上也重新有了血色和光彩。
雖然因為孕肚無法親自前往卡恩福德,但她的心早已飛到了那個她魂牽夢縈的人身邊。
她正在給卡爾寫信。
這封信,她反覆斟酌,寫了又改,改了又寫。
她想告訴他自己的思念和為他驕傲的心情,想分享父親終於同意他們婚事的喜悅,但關於腹中孩子這個最重大、最驚喜的秘密,她卻猶豫著,不知該如何下筆。
最終,她決定暫時保密,她要給他一個最完美的驚喜。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落筆寫下了最後的段落:
“……卡爾,我最親愛的,父親已經正式同意了我們的婚事!他讓我轉告你,待卡恩福德初步安定,請你務必儘快來弗蘭城一趟。”
“我也為你準備了一個特別的驚喜,等你來時,再親口告訴你,盼你早日安頓好一切,速來相聚,願你一切安好,我日夜思念著你。
——永遠愛你的,夏洛蒂。”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輕輕放下羽毛筆,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
她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裝入信封,用火漆仔細封好,印上自己小小的印章。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瑪莎阿姨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進來。
她看到夏洛蒂終於寫完了信,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更引人注目的是,瑪莎的手中,還拿著一隻剛剛完工的、用柔軟羊毛線織成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嬰兒襪子。
那襪子針腳細密,顏色溫暖,看起來可愛極了。
“小姐,信寫完了?快喝點牛奶暖暖身子,”瑪莎將牛奶放在桌上,然後獻寶似的將那隻小襪子遞到夏洛蒂面前,眼中滿是疼愛和期待,“你看,這是我剛給未來的小少爺或者小小姐織的,怎麼樣?大小合適嗎?”
夏洛蒂接過那隻柔軟無比的小襪子,放在掌心,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心中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暖洋洋的幸福感所充滿。
她想象著不久的將來,她和卡爾的孩子穿上這雙小襪子的模樣,眼眶不由得微微溼潤。
“謝謝你,瑪莎阿姨…很合適,很漂亮…”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哽咽的喜悅。
瑪莎阿姨欣慰地笑了,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夏洛蒂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柔聲道:“只要小姐和小主子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主僕二人相視而笑,房間裡充滿了溫馨寧靜的氣氛。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將她們的影子投在牆上,窗外,北境的寒風依舊在呼嘯,但小屋之內,卻溫暖如春,充滿了對新生命和美好未來的無限期盼。
弗蘭城城堡內。
喧囂的慶典持續到深夜才漸漸散去,賓客們盡興而歸,城堡逐漸恢復了寧靜。
而在屬於伯爵的奢華臥室內,則是另一番熱烈而隱秘的景象。
宴會散去後,伯爵和艾拉心照不宣地先後回到了這裡。
厚重的窗簾已經拉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和光線。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葡萄酒香和艾拉身上特有的、撩人的香水味。
艾拉褪去了晚宴時華貴的外袍,只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裙,勾勒出成熟誘人的曲線。
她走到伯爵面前,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上他因為酒精和興奮而有些發燙的臉頰,眼波嫵媚如絲,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來吧…我的雄獅…讓我看看,今晚…你還能不能像戰場上那樣…勇猛…”
伯爵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深知如何取悅他的女人。
多日來因戰事和政務積累的壓力,以及今晚勝利帶來的興奮,混合著酒精的刺激,瞬間化為一股原始的衝動。
他一把將艾拉攔腰抱起,走向那張寬大柔軟的床榻。
……
法蘭克林領,施密特公爵莊園,書房。
壁爐裡的松木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輕響,驅散了南國冬日裡特有的溼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煙氣和舊羊皮紙的味道。
施密特公爵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眉頭微蹙,目光在攤開在桌面的幾份檔案間來回移動。
他的左手邊,是一份印刷精美的《普萊城日報》,頭版頭條用誇張的字型刊登著“卡恩福德大捷頌!國王神威庇佑,北境孤堡創奇蹟!”的標題,下面赫然署著他次子卡斯帕·馮·施密特的名字。
公爵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略帶嘲諷的弧度。
這篇文章辭藻華麗,極盡頌聖之能事,將功勞大半歸於“國王陛下的英明領導”,他那個善於舞文弄墨、精於鑽營的二兒子,倒是很懂得如何迎合上意。
然而,他的右手邊,卻是一封字跡潦草、用特殊密語寫就的羊皮紙密信。
這封信來自埃德加,信中的內容,與報紙上的歌功頌德截然不同,它冷靜、客觀,甚至帶著血淋淋的細節,詳細描述了卡恩福德守城戰的慘烈過程。
索倫人瘋狂的進攻、守軍彈盡糧絕的絕望、卡爾身先士卒的浴血奮戰、城牆崩塌時的危急、羅什福爾伯爵派出的北風小隊如何雪中送炭、以及他的長子弗里德里希和三子康拉德如何不顧生死、千里馳援……
看著密信中的描述,想象著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兒子卡爾,在屍山血海中揮舞長劍、死戰不退的場景。
施密特公爵那顆久經世事、早已習慣權衡利弊的冷酷心臟,竟也罕見地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漣漪。
有驚訝,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欣慰,甚至是一絲淡淡的驕傲。
尤其是看到弗里德里希、康拉德和卡爾兄友弟恭、守望相助的過程,施密特公爵感到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