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卡恩福德山腳下新建的生活區在一陣此起彼伏的公雞打鳴聲中甦醒過來。
瑪麗莎推開自家那扇嶄新的木門,端著一個木製的馬桶走了出來。
門口一條正在覓食的流浪土狗被驚動,夾著尾巴“嗖”地一下跑開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微涼的晨風中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
四周的鄰居們也陸續開門出來,大多是婦女,做著同樣的事情——倒馬桶,然後準備開始一天的忙碌。
生活區雖然簡陋,但規劃得整齊有序,一條條碎石鋪成的小路連線著各家各戶,路邊還挖了淺淺的排水溝。
雖然比不上法蘭克林莊園的奢華,但比起他們曾經居住的半地穴窩棚,已經是天壤之別。
“瑪麗莎!”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瑪麗莎轉頭,看到鄰居艾麗卡也端著木桶走了出來。
艾麗卡原本也是個奴隸,因為心靈手巧,尤其擅長縫補和紡織,為領地製作了大量衣物和帳篷,立下功勞,被卡爾特赦晉升為自由民。
後來,她與領地新來的、手藝出色的年輕木匠艾略特情投意合,結了婚,分到了這間新建的石頭房子,成了生活區裡令人羨慕的一對。
“艾麗卡,早啊。”瑪麗莎笑著打招呼,兩人默契地一起向生活區邊緣那條從山上引下來的小溪走去,那裡是大家約定俗成清洗馬桶和衣物的地方。
溪水清澈冰涼,嘩嘩地流淌著,兩人將馬桶在溪水中仔細刷洗乾淨。
艾麗卡一邊用力刷著木桶,一邊忍不住向好友抱怨:“唉,真是的,我家那個艾略特,最近都快長在工地上了!先是跟著漢斯師傅去加固燧石礦那個嚇死人的懸崖平臺,好不容易回來了幾天,又被抽調到城堡裡去修甚麼內部樓梯和傢俱,這還沒消停兩天呢,昨天回來又跟我說,領主大人下了新命令,要抽調所有懂木工和建築的人,去南邊那個甚麼琥珀灣修碼頭!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來……”
她撅著嘴,臉上帶著一絲委屈:“回到家,累得話都不想說,吃完飯就趴在那堆破圖紙上寫寫畫畫,說是要設計甚麼……浮橋?還是吊機?我都聽不懂!跟他說話都愛答不理的,氣死我了!”
瑪麗莎聽著,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家奧托也差不多,每天天不亮就去地裡忙活,下午又要去民兵隊訓練,不到天黑不回家,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汗味和一股子硝煙火藥的怪味道,嗆人得很,倒頭就睡,呼嚕打得震天響。”
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的抱怨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笑過之後,艾麗卡的眼神柔和下來,低聲道:“不過……抱怨歸抱怨,心裡其實還是高興的,忙點好,忙才說明咱們卡恩福德越來越好,有幹不完的活,有盼頭。要是大家都閒著沒事幹,那才真要害怕了呢。”
她看了看瑪麗莎的肚子,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真好啊,瑪麗莎,你都有小寶寶了。”
瑪麗莎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也看向艾麗卡:“你和艾略特也結婚快兩個月了吧?怎麼樣,有動靜了嗎?”
艾麗卡的臉一下子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聲音更低了:“沒……沒甚麼反應,他……他整天就知道忙他的木頭和圖紙,晚上回來累得跟甚麼似的,倒頭就睡……我……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瑪麗莎作為過來人,忍不住笑著低聲給她出主意:“哎呀,艾略特那種搞技術的工匠,心思都撲在活計上,有時候是挺木訥的,你得主動一點呀!晚上給他燉碗熱湯,等他畫圖的時候在旁邊陪著說說話,別讓他一個人悶頭搞……男人嘛,有時候就像塊木頭,你得點把火才行。”
艾麗卡的臉更紅了,羞得輕輕推了瑪麗莎一下:“哎呀,你說甚麼呢……多不好意思……”
但她的眼神卻閃爍起來,似乎真的在考慮好友的建議。
清洗完畢,兩人端著乾淨的馬桶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