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木齊不能被稱為一座美麗的城市,因為美麗不足以形容出它的全貌。這裡的天足夠高,足夠藍,這裡的大地足夠寬廣,足夠遼闊,這裡沒有風花雪月,只有風和雪。
如果是冬天來到這裡,能夠看到銀裝素裹的西北雪景,綿延無盡的高山盆地,沙漠平原都被大雪覆蓋,讓人只覺得自己來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夏天卻只有漫天的風沙以及那炎熱的高溫了。
此刻正在這漫天的黃沙之中,一輛輛汽車頂著炎熱的高溫停在路邊,更遠處還停著一輛輛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巴車,看這架勢,就是在等待某個人數眾多的團隊的到來。
車隊靠前位置的一輛越野車裡,三男一女正坐在其中侃侃而談,更準確的說,是坐於前排的二人在那裡義憤填膺的大聲交談,後排的一男一女卻只是以手扶額做無語狀。
“天賜,你說這些老傢伙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費這麼大的力,整這麼大的排場,來接這些小鬼子幹甚麼,明明是他們來求我們收留一段時間的,現在可倒好,搞得跟客人一樣。”
副駕駛上坐著的正是李小波,此刻的他正在一邊指手畫腳,一邊大聲的嚷嚷著,說話的物件卻不是坐在後排的周闖和湯小純,而是坐於駕駛位上的年輕人。
年輕人,也就是他口中的天賜,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他的父親就是雄霸西北一方的鄭家家主鄭永康,同時也是與君行西北分部的副總經理身份。
作為一個古武世家的當代傳人,鄭天賜的眼界也是相當的高,周闖三人剛來這邊時,雖然他被安排來接待三人,可是從心眼裡並沒有看得起對方,特別是李小波。畢竟湯小純還是與君行組織中的一員,周闖又是馮君羨的徒弟,這二人他還能夠給一些面子,李小波就完全沒有這些待遇了。
還記得剛見面時,鄭天賜就差把鼻孔懟在李小波的臉上了。因為在他知道李小波的身份之後,第一反應這傢伙就是富二代來貼金的,一向嫉惡如仇的鄭大公子,又怎麼會給他好臉色。
李小波同樣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否則當年的他也不會把許家成打成那樣了,他能夠一直跟在周闖後邊,並且聽周闖的話,完全是因為周闖用強大的實力征服了他,所以在被鄭天賜這樣挑釁之後,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就和對方動了手。
動手的結果當然是僅僅幾招,鄭天賜就被李小波完全打服,畢竟他的修為雖然也不錯,年僅二十歲就已經堪堪突破到煉神境了,可是在李小波這煉神境巔峰的修為面前完全不夠看。
鄭天賜也確實耿直,知道李小波不是濫竽充數之後,當即就和對方成為了最鐵的兄弟,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二人從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隨後又從李小波的口中得知,周闖已經突破到金剛經修為之後,更是驚為天人,當場就要和李曉波一樣拜周闖為大哥,從此以後任憑差遣絕不推辭。
周闖當然知道這是對方的少年心性罷了,畢竟當時的李小波也是和他差不多的狀況,所以也就沒有拒絕,半推半就的收下了這個小弟,就有了現在的四人同乘一車,鄭天賜甘願充當司機的一幕了。
聽了李小波的吐槽,鄭天賜同樣不滿的說道:“就是,姓宋的老東西,怕不是收了對方的好處,才會這樣大張旗鼓的迎接對方。”
“姓宋的老東西是誰呀?不會是你們西北分部的總經理宋玄機吧?”李小波當然不知道對方說的是誰,因為他們仨人剛來到這裡的時候,第一波迎接都已經結束了。
“他為甚麼要搞這些,以他的身份怎麼也算得上是一方大人物了,按理說應該這些小鬼子來了之後去登門拜訪他才對啊。”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就不應該讓他來做這個總經理,這個位置就算不是我父親來做,也應該是人家雪山派門主風清遠風前輩來做才對,還不是因為他和我們那位孫正道副董事長走的近,才能夠坐上那個位置的。”
一聽到這個瓜,李小波當即來了精神:“這麼說來,這老小子還是憑藉身體上位的,快點細說一下。”
鄭天賜也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傾訴物件一般,滔滔不絕的講述了起來。
“我跟你說啊,就憑他宋玄機自己,哪裡能夠坐得上那個位置。以身份地位來說,他那個叫做白玉京的門派,我們都沒有聽說過;以自身的人格魅力來說,雪山派風門主更是強他十八條街;以自身修為來說,他那勉強剛入金剛境的修為甚至比我老子還要略有不如。就他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憑藉關係,怎麼可能坐得穩這個位置。”
聽到這裡的李小波表示自己更感興趣了,趕忙追問道:“照你這麼說,他這種各方面都不行的人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你們憑甚麼服他呀?”
“不服他也不行啊,人家的手段可是多的是。”
鄭天賜不忿的說道:“就算不說孫正道那個老賊對他的各種扶持,單說人家搭上了這個線之後,那就等於是也和崑崙仙宮有了聯絡了。”
說到這裡,鄭天賜突然轉頭問道:“孫正道和崑崙仙宮的關係,你們都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我們都知道,你繼續往下講就可以了。”
李小波趕忙點頭應是,並催促鄭天賜繼續往下講,不要耽誤時間。
“也對,你們的身份都不一般,應該都知道他們的這層關係。”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鄭天賜就繼續往下說道:“正是憑藉著這層關係,他宋玄機也就在西北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站住了腳跟,只要哪裡有反對他的聲音,保準不出一日的時間,就會有崑崙仙宮的人帶領異獸在那邊作亂。然後就輪到宋玄機上場了,他只要帶人過去,就可以立刻平息當地的混亂,這樣一來,那些不瞭解真相的百姓們,自然把他當成了大好人,那些反對他的人自然而然也就變成了反派。”
“你都說了,他的修為也不算強,他能夠鎮壓下來的混亂,別人不也可以嗎?”
聽到了李小波的問題,鄭天賜就只能無奈的解釋道:“不是別人沒有能力評壓混亂,而是根本就做不到。西北這片地方太大了,大到了即使我們這個片區的工作人員比其餘的地方要多出一倍,放在西北這個片區裡卻也依舊如同大海撈針。同樣是前去鎮壓崑崙仙宮之人作亂,換另一個人帶隊過去,根本連那些作亂者的面都見不到,還沒有到那裡,人家就已經得到訊息撤退了,然後又會在另一個地方繼續作亂。這樣一來,就只有他宋玄機可以做到這件事,那麼他不當這個西北的總經理,又有誰可以當呢?”
“你們就沒想過投訴他?西北這麼大一片地方,總不能被他一手遮天了吧?”
“投訴有甚麼用啊,人家可是有靠山的。”
聽了李小波的問題,鄭天賜就更加激動了:“這片地方几乎已經被他一手遮天了,你們都不知道他,甚至都差點要認那孫正道當乾爹了,他的乾爹肯定要護著他……”
兩個人在這邊吐槽的歡樂,卻根本沒有看到,車窗外面那一老一少的臉都已經黑了下來。
“咳,咳咳。”
“怎麼了闖哥,突然咳嗽成這樣,是不是也被宋玄機那個老東西的行為氣的不輕啊。”
周闖終於看不下去了,趕忙用咳嗽聲提醒二人,卻被李小波誤以為也是聽了鄭天賜的話氣的,轉頭之後,看到周闖那不斷示意的眼色,才終於發現車窗外面站著兩個人,年齡大的那個正是宋玄機,另一人就是他的兒子宋清陽。
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是甚麼時間過來的,只知道此時的宋玄機早已氣得臉色發黑,雙眼狠狠的一瞪車內的幾人,隨後憤而拂袖離去。
鄭天賜和李小波對此根本不以為意,周闖和湯小純卻只覺得這是無妄之災,不過他們二人同樣不是很在意,畢竟一個是馮君羨的徒弟,一個是問心師太的孫女,的確不用太過在意這宋玄機的態度。
只是他們不在意,卻不代表對方就會輕易放過他們,宋清陽倒也是知道周闖三人的背景,沒有直接針對他們三人,只是對著鄭天賜冷哼一聲,隨後語氣陰森的說道:“鄭天賜,你這不是第一次在外面公然詆譭我父親了,之前幾次沒和你計較,你倒反而變本加厲了起來,等著吧,有你好受的。”
說罷之後,就也轉頭離開了,只是他眼中的陰森與冰冷之色愈加嚴重,明顯是在醞釀著一波惡毒的行動。
對於他這種如同跳樑小醜一般的人,周闖、李小波和湯小純當然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們三人可是大風大浪見的多了,怎麼會重視加這種小人。鄭天賜同樣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他一直看不慣這對父子的小人行徑,類似的事情之前也已經發生過數次了,對方不過是放放狠話,隨後就雷聲大雨點小了。
他們當然不會想到,正是今天的這件小事,為緊接著發生的另一件事埋下了伏筆,更是為之後發生的那件大事種下了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