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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石猴脫困,結伴而行

第79章 石猴脫困,結伴而行

那石猴正在覓食,聞聽有人喊他,頓時嚇了一跳。

左顧右盼,又不見人影,石猴護著手裡苞米,悄悄後退,尋覓那暗中藏匿之人,恐他和先前那雜耍藝人一般,是來抓他的。

陳玄見他心生恐懼,只得說道:“我非是來害你的,卻是來助你逃出此城的。”

怎奈那石猴齜牙發狠,毛髮倒豎,卻是不信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反而腳底生風,爬上房頂,一溜煙跑走了。

陳玄見狀嘆息。

那東勝神洲與西牛賀洲之間,隔著茫茫大海,又豈止十萬八千里之遙。

放在書上,不過是一句“弟子撐著木筏,漂洋過海,方才來到祖師面前”,其中艱難險阻,又何止九九八十一難。

此時石猴尚未學道,早已見過了人心險惡,卻是怪不得他不信陳玄。

陳玄只好隱匿身形,跟上那石猴,恐他被當成妖怪抓了去。

這些凡人肉眼凡胎,只要石猴傷人,便認定他是妖怪,抓起來便要打死以絕後患才是,全然不論是非因果。

石猴一路藏匿,去往城中一處廢棄的宅院,越過宅院圍牆,進入其中,就取了些水缸之中的雨水來喝,啃了懷裡剩下半截苞米。

吃飽喝足,就睡在一旁廢棄的馬棚裡,一堆乾草上。

陳玄恐現出身形驚擾了他,就隱匿在一旁,守著這石猴,思考對策。

如今城中戒嚴,告示處張貼著榜文,妖猴之名已經傳出,長久待下去不是辦法,必須將石猴送出城外才是。

怎奈石猴信不過他。

當務之急,還是先取得石猴信任,方才好施展手段。

半夜三更。

陳玄盤坐吐納之時,耳邊傳來一陣動靜,他睜開眼,卻見那石猴悄悄摸摸起身,越過廢舊宅院的圍牆,朝著城牆走去。

路上有那巡邏的官差厲聲道:“都給我盯緊了,城中妖猴作亂,若是遇見可疑之人,立即盤查,不得放過!”

石猴躲在牆角處,等那些個官差走遠了,這才準備偷偷溜去城門口。

陳玄在一旁壓低聲音提醒道:“城門一關,你是出不去的,城牆也不比那宅院圍牆,即便你能上了城樓,跳下去不死也得摔傷。”

“弄出些動靜,被那官兵拿住,豈不是白費力氣?”

石猴聽得懂人話,又朝著城牆的方向張望了一眼,還返回那座廢棄宅院之中。

陳玄隨他回去,這才現出身形,與他稽首道:“我乃武當山道士陳玄,道號玄鑑,因見你被城中之人誤會成妖怪,方才來助你脫困。”

石猴與他拉開距離,警惕道:“你卻不是來捉我的?”

陳玄說道:“我若捉你,民宅下偷苞米一次,城門口一次,如今來到宅院之中又是一次,三次皆是大好機會,早將你捉了去。”

石猴逐漸放鬆警惕,這才與他說道:“我乃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人士,無父無母,卻是石中所生,因而有個名字叫做石猴。”

“後尋了水簾洞與群猴居住,群猴拜我為王,故而隱去石字,稱美猴王,如今漂洋過海,乃是為了尋求長生之道。”

陳玄笑道:“貧道與你卻是同道中人,我亦是為求長生之道,這才下山雲遊。”

石猴喜道:“既是如此,請坐請坐。”

他扒拉開一堆乾草,請陳玄坐下。

石猴說道:“道兄既有法力,若是能助我脫困,我與你結拜為兄弟,來日到我花果山作客,卻是不會虧待了你。”

石猴雖身無分文,卻在東勝神洲傲來國有一座山頭,帳下群猴皆奉他為王。

陳玄也就與他席地而坐,說道:“卻是不需結拜,我助你脫困之後,我即刻去往北俱蘆洲,你還去尋你的長生大道。”

石猴十分機靈,聞聽陳玄此言,當下說道:“道兄亦是為了求長生,既是要去北俱蘆洲,想來那北地能尋得長生大道,不如我與你一同去北俱蘆洲如何?”

陳玄聞言一個頭有兩個大。

不救他,他即便能脫困,恐怕也要費點力氣,吃點苦頭。

救了他,他卻要跟自己去北俱蘆洲。

北俱蘆洲有他陳玄的長生大道,卻是無有石猴的長生大道。

石猴的長生大道在那西牛賀洲,其中因果若是亂了,陳玄擔不起。

他說道:“貧道仗劍下山,乃是為了降妖除魔,砥礪自身大道,那北俱蘆洲妖邪眾多,我亦有身死道消的風險,你又無道法傍身,怎能與我一道前行?”

石猴聞言,想了想說道:“我拜道兄為師,道兄傳我道法,我等一同前去那北俱蘆洲降妖除魔,求取長生大道,如何?”

陳玄聞言心中苦澀。

果然不該摻和進這段因果的,看看都亂成甚麼樣了。

猴子拜師菩提,能得長生變化之法,稱齊天大聖。

拜師唐僧,能除去心魔,得大職正果,封鬥戰勝佛。

拜師陳玄?

陳玄一個人仙,自己還沒長生,就他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傳給了猴哥,讓他回山裡去當一隻快樂的嗎嘍麼?

他只好勸解道:“貧道法力低微,卻是不好收徒傳道。”

石猴聞言微微失落。

正惆悵間,那廢棄宅院的院門外傳來聲音:“在這裡!我聽到他們說話了!”

砰——

宅院大門被踹開,前日那雜耍藝人包圍了整座院子,目光落在陳玄和石猴身上,陰險地笑道:“我說你這道人白日裡不願出力降妖,原來你與這妖猴是一夥的!”

“官差老爺們,抓住這個妖道,還有這隻妖猴!”

石猴齜牙發出呵斥聲。

陳玄緩緩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塵土,捻出一張符籙丟在地上,一瞬間宅院中飛沙走石,迷了一眾人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守住大門!”

“休要教他們逃了!”

“猴哥!走!”陳玄趁亂帶著石猴衝出大門。

身後一眾官差人馬打著火把追趕而來,那雜耍藝人和他幾個兄弟繞了一條路,埋伏在陳玄和石猴必經之路上。

等到一人一猴靠近,雜耍藝人領著一眾兄弟閃了出來,攔住了他們。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石猴惱怒,一時兇性起來,便要傷人。

陳玄也不好對這些個凡人使甚麼術法神通,只好用了前不久從廣法道人那裡學來的通背拳意。

啪——

衣袍一響,劈頭蓋臉一道白猿拳意打飛了那迎面攔路的壯漢。

腳步一動,狠辣的赤猴拳意打在左右兩人的小腹上。

身體一縮,施展靈猴拳意抓住那雜耍藝人的小腿,直接將他掀翻。

耳邊一動,早聽見背後有人偷襲而來,翻身一肘砸在那人面門上,留了些力。

一時間攔路的幾人皆被打得在地上哀嚎。

石猴見狀大笑道:“道兄這拳,倒是像我山中那些個猴子猴孫!”

陳玄與他擺脫了追擊,藏身一處破廟之中,這才捻出縮地符來,直接帶著石猴縮地出城百里。

石猴見了這般道術,大為吃驚道:“道兄莫不是哪裡來的神仙?”    先前隱身與他說話,如今縮地出城百里。

陳玄說道:“不過是些符籙術法罷了,上不得檯面。”

石猴問道:“你這符籙術法,可得長生否?”

陳玄搖了搖頭:“若只求個益壽延年,卻是容易,要得長生,自是不可。”

符籙一道,多為輔助修士修道長生的手段。

若是遇上狼蟲虎豹,妖魔鬼怪,要害修士性命,祭出符籙或逃遁,或打殺了敵人,方才能夠保全性命,繼續修道。

若是要過地仙三災,天仙五劫,祭出符籙也能幫助抵擋災劫。

但天仙之道證得長生,終歸到底還是需要遵循煉精煉氣煉神,結金丹,過三災,渡五劫這些個基本流程的。

石猴聞言便也沒放在心上。

對他來說,不能修成長生的術法,那便是無用的。

若是這陳玄有不用去北方便能修成的長生之法,他卻要跟他學上一學。

陳玄說道:“既然脫困,我本該向北而去,斬妖除魔,證我長生大道,怎奈你的長生大道不在北方,我與你結伴,先尋得你之長生大道,我方才好往北方而去。”

石猴聞言,欣然同意。

一人一猴結伴而行,陳玄稱他猴哥,他稱陳玄一聲道兄,各論各的。

離開武當山之時,太玄真人曾囑咐陳玄,此行下山卻不是著急趕赴北俱蘆洲。

南贍部洲距離北俱蘆洲數十萬裡之遙,以人仙之境趕去,即便有縮地法加持,也需要許久光陰。

況且那數十萬里路並非坦途,其中艱難險阻不計其數。

有些根本不是他這個小小的人仙能夠應對的。

所以師父的意思,其實是教他無論如何,先提升自身修為,哪怕在南贍部洲打轉,一朝證得了地仙,趕赴北俱蘆洲蕩魔只需御風而至便是。

陳玄如今體內的情況有些特殊,儒釋道三種不同理念兼備,又無法調和,故而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修為。

按理說從蟠桃盛會回來,煉化了舌嘗思補足自身天賦,修行煉氣,不應該還是如此緩慢才對。

所以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道心。

如今的陳玄遍遊三界,經歷種種,雖然修心有成,但難免受到眾多方面的影響,一顆道心再不如當初剛剛踏上太和山之時那般專一修道長生。

見過了凡人善惡,便有了仁愛之心。

見過了眾生疾苦,便有了悲憫之心。

見過了生老病死,便有了長生之心。

心之一字,一筆上面三點,便是陳玄道心此刻最準確的具象化。

那一筆乃是他自修道以來的成長軌跡,三點便是已經擁有的三種心念,三種心念不能歸攏,不能自洽,便是最大的麻煩。

總不能既要當聖人修齊治平,又要修道長生,還要普度眾生吧?

可要輕易摒除這些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他道心一部分的心念,卻也難辦,好比是將一整顆道心分成了三部分。

陳玄與石猴一路結伴而行,一路冥思苦索如何解決自身道心問題。

無意中他喃喃道:“儒釋道,去哪兒找這麼一個三教精通的高人指點一番呢?”

他目光遊離地看著石猴,道心之中不知不覺幻化出一盞油燈,那油燈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唯獨未能照亮油燈下面的黑暗。

油燈,黑暗?

陳玄猛然瞳孔匯聚,旋即悔悟道:“好一個燈下黑!”

腦海之中各種因果一一匯聚起來。

師父差自己去護送老子西行,正巧碰見了孔子問禮與老子,此是儒和道的相見。

然後老子西出函谷,途中以佛門手段助陳玄破除五毒心,再回到蟠桃盛會之上,太上老君與如來佛祖觀道一場,此是道與佛的交流。

每次下山一趟,陳玄心中便會多出一道心念,引導著他不斷受到三家理念影響。

這一次下山,師父曾有言在先。

此行下山,不必執意向北,修行之路只在腳下,隨心而動,任意西東。

難道此行,他並非是要與石猴作別,一個去西,一個去北?

陳玄心中瞬間明悟:“西就是北!”

石猴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了一跳。

陳玄卻是神采奕奕。

在那西牛賀洲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師剛好便是這樣一個儒釋道三教合一的高人。

若能得菩提祖師指點,他道心之內,仁愛心,悲憫心,長生心三者自洽,自身修為勢必會突飛猛進。

說不得要接連跨過幾個境界。

那北俱蘆洲蕩魔持續百年,他一介人仙若是鐵了心硬要往北,途中說不得也要吃盡苦頭,行個數年之久。

最怕的是即便行了數年之久,到了北俱蘆洲,他還是個人仙之境。

真要以人仙之境,和一眾天仙,神仙一起蕩魔除妖,莫說師父真武臉上掛的掛不住,便是陳玄自己都覺得羞愧。

到時眾天兵神將掃蕩完了妖魔,架起祥雲飛走了。

陳玄一介不會御風的人仙,難不成高喊著哪位神將載我一程,我還不會御風?

一念至此,他對石猴說道:“猴哥,我聽聞那西方世界,多有長生者,不如我們往西而去,至少在南贍部洲,有一段路我是熟悉的。”

曾經為老子牽牛,西出洛邑,過新安,入澠池,經上陽,至函谷。

這一條路,乃是中原通往西方秦國的要道。

石猴問道:“道兄不去北俱蘆洲尋你的長生大道了?”

陳玄說道:“我師父曾與我說過,長生大道,只在腳下,不在南北東西。”

石猴聞言說道:“好,我們就去西方。”

一人一猴往西方而去。

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卻說那廣法道人外出遊歷一番,返回山中。

山中眾道人見他回來,紛紛抱拳喊上一聲:“大師兄回來啦!”

廣法道人與他們一一點頭致意,問那師父身邊的隨侍童子:“師父何在?”

童子道:“方才山上來了客人,師父正在山中與那客人論道。”

廣法聞言一愣,師父與人論道,卻是稀罕事。

能有資格與師父坐下來論道的,這世上能有幾人?

便是一隻手也數得過來。

廣法說道:“如此,我便不好打攪師父與客人了。”

方寸山上。

菩提祖師與太上老君對坐,兩人各持拂塵,一穿素衣,一穿八卦道袍。

老君笑言一句:“如何?菩提。”

菩提祖師笑道:“本來無一物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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