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亞德里恩以及珍妮特分開後,李維獨自離開觀星大廣場,逆著擁擠的人群,來到外面。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珍妮特交給自己的紙條。
上面寫著天空之城外的一處偏僻座標。
距離浮空島極遠。
除非李維現在直接顯露出龍王血統,展開雙翼從高空直線飛過去,否則如果用其他常規的方法趕去這麼遠的地方。
一來一回,青年鍊金大賽第一輪早就結束了。
綁架帕克的人顯然也是看中這一點,才故意將位置選得那麼遠,擺明了就是要拖延時間,讓李維失去資格。
但李維沒有像綁匪預料的那樣,心急如焚想盡一切辦法趕過去。
他只是兩根手指輕輕一搓,直接將手中的紙條碾成細碎的粉末,任由高空的風將其吹散。
隨後,他轉過身,選擇另外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離去。
……
天空之城第二層,空中庭院。
這裡的土地早已變得寸土寸金,但依舊有大量的富豪為了彰顯財力,在這裡購置豪宅。
很多豪宅常年閒置,主人並不居住,只是定期安排僕人進行打掃維護。
某一間閒置的豪宅,顯然就經常有人來打理。
哪怕沒有住人,大廳的地板和各種名貴傢俱也顯得十分乾淨,一塵不染。
“吱呀——”
豪宅隱蔽的後門突然被人推開。
兩個成年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走在後面的那個男人,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被人從比賽現場悄無聲息擄走的帕克。
帕克此刻手腳都被粗壯的繩索死死捆住,嘴巴也被貼上膠紙,只露出一雙眼睛,咕嚕嚕轉動著,快速打量四周的環境。
來到客廳之後,兩個成年男人就隨手將帕克丟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
然後兩人也跟著在一旁坐下,其中一個長著絡腮鬍的男人,目光恰好與帕克的眼神對視上。
看著這小鬼清明的眼睛,絡腮鬍男人頓時發出一聲輕咦。
“這小子,還怪冷靜的。”
從兩人在人山人海的比賽現場上將帕克綁過來,並一路帶到這裡,這個小孩沒有表現出任何在這個年齡段該有的特質。
不哭不鬧,不喊不叫,也沒有拼命掙扎,好像完全配合他們一樣。
如果不是兩人之前在暗處仔細觀察過帕克,差點都要以為這小鬼就是個自閉兒童。
另外一個扎著長髮的男人倒是不怎麼在意,隨口回答道:
“好歹也是那位前任副會長的孫子,見過的世面多,肯定跟一般在泥地裡打滾的小孩不一樣。”
絡腮鬍男人伸手撓了撓下巴,看著沙發上被捆成毛毛蟲的帕克,壓低聲音問道:
“我們真的要把這小孩弄死嗎?”
長髮男人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
“不然呢?上面就是這麼要求的,必須處理得乾淨利落。還是說,你有不同意見?”
“呵呵,我只是隨便這麼一說。”
絡腮鬍乾笑兩聲。
聽到這兩個男人毫不避諱地討論要弄死自己,一直安安靜靜的帕克,終於有了反應。
他開始向絡腮鬍男人眨眼,同時用力晃動著腦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小子好像想說話。”
“聽聽看他想說甚麼,反正也是個快死的人了。”
長髮男人靠在椅背上,不覺得一個手腳被捆住的小孩能構成甚麼威脅,自然也就沒有太大的警惕。
絡腮鬍走過去,一把撕開帕克嘴上的膠紙。
“嘶啦。”
獲得說話自由的帕克,沒有像普通小孩一樣大喊大叫著救命,而是平復一下呼吸,然後開口問道:
“兩位叔叔,你們是拿錢辦事的吧?”
這話從一個半大孩子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老成,讓兩個男人都感到有些驚訝。
絡腮鬍哈哈一笑,轉頭對長髮男人說道:
“這小孩也不怎麼聰明嘛,上來就猜錯了。”
聽到這句話,帕克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如果對方是拿錢辦事的傭兵或者殺手,那還好說。
只要是為錢賣命的人,就有可能用更大的利益去打動他們,從而換取一線生機。
既然不是拿錢辦事,那就說明這兩人是某個敵對勢力專門培養的死士或者成員。
面對這種人,一個小孩想要靠言語說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出身黑礁堡奴隸營的帕克,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抓住一切機會自救。
他眼珠子一轉,還是想再嘗試一下。
“兩位大叔。”
帕克看著兩人,語氣神秘兮兮。
“你們既然抓了我,那肯定知道我爺爺是鍊金協會的前任副會長,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你們難道就不好奇,像他這樣的大人物,手裡頭究竟掌握甚麼天大的秘密嗎?”
帕克嘿嘿一笑,露出一個狡黠的表情。
“我爺爺的秘密,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哦。只要你們放了我,我就把秘密全都告訴你們。”
這番話丟擲來,絡腮鬍情不自禁就被帕克的話給吸引過去。
他看著沙發上的小男孩,只覺得這小鬼的聲音雖然稚嫩,卻似乎充滿某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連他自己都有些好奇,那位失蹤多年的前任副會長,到底有甚麼秘密。
長髮男人卻嗤笑一聲:“乳臭未乾的小鬼,這種糊弄人的鬼話,也只能騙騙沒腦子的傻子。”
絡腮鬍聽到這話,頓時有些不悅。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沒腦子的傻子嘍?
“不對。”
長髮男人突然皺起眉頭,然後反應過來,這小鬼哪裡是要說甚麼秘密,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這小鬼在拖延時間。”
長髮男人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朝著帕克走過去。
絡腮鬍也下意識跟著站起來,有些遲疑問道:
“真要現在動手嗎?”
“對,免得夜長夢多出甚麼意外,先弄死他再說。”長髮男人語氣森寒。
看到長髮男人大步朝著自己走過來,帕克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兩眼瞪得溜圓。
他剛才確實是想用爺爺亞德里恩的秘密作為誘餌,來欺騙這兩個綁匪,好多拖延一點時間。
沒想到不僅被長髮男一眼看穿,反而還弄巧成拙,直接激起對方的殺心。
這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帕克的小腦袋拼命轉動,思索著對策,但長髮男人的動作極快,已經飛快來到面前。
他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帕克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提起來。
長髮男人的眼神中沒有甚麼暴虐的情緒,只有一種的淡淡冷漠。
就像是即將踩死一隻路邊不起眼的小蟲子。
被這樣充滿冷漠的眼神注視著,帕克渾身不受控制地打著冷顫。
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哪怕腦子再怎麼機靈,在絕對的力量壓制和死亡威脅面前,也沒有任何用處。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們不能殺我!我的哥哥很厲害,你們要是敢殺我,一定會遭到他的報復!”
“你的哥哥?”
長髮男人眉頭微挑,語氣中透著一絲嘲弄:
“就是那個被你爺爺推舉,跑去參加青年鍊金大賽的男人嗎?”
他冷笑一聲,“放心吧,很快他就會跟你的爺爺一起,到地獄裡去找你團聚的。”
帕克不甘心,還想繼續說話來拖延時間:“那你是不是少算了我的姐姐?”
長髮男人淡淡一笑:“你的姐姐當然不用死,像她那樣的美人,天空之城有足夠多的高階場所讓她去發光發熱。”
就算年幼的帕克,在下城區的市井裡摸爬滾打那麼久,也清楚長髮男人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他憤怒地漲紅了臉,用力朝著長髮男人的臉吐了一口唾沫。
“呸!”
結果長髮男人只是微微偏頭,就輕鬆躲過去。
但這一下也耗盡長髮男人最後一絲耐心。
他另外一隻手猛地豎起,併攏的五指猶如鋒利的刀刃一般,帶著凌厲的風聲,衝著帕克柔軟的肚子狠狠插下去。
但這勢在必得的一插,卻落空了。
不僅如此,長髮男人只覺得手裡一輕,原本被他提在手上的帕克,竟然憑空消失不見了。
長髮男人大吃一驚,戰鬥的本能讓他立刻向後倒退一步拉開距離。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寬敞的客廳裡,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
正是那個剛剛還在參加青年鍊金大賽的男人。
“哇呀!”
站在一旁的絡腮鬍更是發出一聲短促的怪叫。
顯然,他也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大活人究竟是怎麼突破豪宅,突然出現在這裡的。
李維沒有理會這兩個大驚失色的綁匪。
他低下頭,仔細上下檢查一遍被自己搶回來的帕克,確定這小鬼身上除了一點勒痕外,沒有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哥哥!”
死裡逃生的帕克看清眼前的人,驚喜地大喊一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李維微微點頭,隨手扯斷帕克身上捆綁得結結實實的粗壯繩索。
長髮男人穩住身形,一雙眼睛冷冷盯著李維,沉聲開口:
“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快就找到這裡的?”
這個隱藏在空中庭院的豪宅,是上級專門提供的秘密安全屋。
而他們這一路帶著帕克趕過來,行蹤極為隱秘,確信沒有驚動任何人。
李維能這麼快就找上門,要麼是提前知曉這個位置,要麼就是一路悄無聲息地跟蹤過來。
前者意味著組織內出現內鬼,後者意味著對方的實力遠超他們。
李維當然沒興趣回答對方的問題。
他能這麼快找來,是因為他和亞德里恩早就預料到保守派會對帕克下手,所以提前在帕克身上設下一個隱秘的追蹤鍊金陣。
而李維自己的身上,也有一個與之呼應的子陣。
所以,無論帕克被帶到哪裡,李維都能隨時隨地感應到他的具體位置。
這兩人在比賽場上擄走帕克時,故意留下寫著城外遙遠座標的紙條,就是一個調虎離山的假地址。
如果李維真的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追到天空之城外,不僅會撲個空,因此失去參加青年鍊金大賽的資格,甚至連帕克的性命也根本保不住。
所以李維根本就沒有上當,直接循著追蹤鍊金陣的感應追過來,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
“走吧,你爺爺和姐姐還在等著你呢。”
李維輕拍一下帕克的腦袋,準備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李維這種從頭到尾完全無視的態度,一下就讓長髮男人眼中湧現出濃烈的怒火。
“想走?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長髮男人抬手指向李維,深邃的黑暗如同濃墨一般,從他的背後湧現出來。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這股黑暗就將整個豪宅的客廳完全包裹在內,吞噬所有的光線,不留一絲縫隙。
界域權能。
李維停下腳步,目光終於落在長髮男人的身上。
隨後,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顯得有些緊張的絡腮鬍。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絡腮鬍掌握的應該是躍遷權能。
也只有這兩人利用躍遷與界域權能相互配合,才能在人山人海的觀星廣場上,悄無聲息從亞德里恩和珍妮特的眼皮子底下把帕克給擄走。
成功將李維困在漆黑的界域空間內,長髮男人微微吐出一口氣,臉上再次恢復從容的表情。
“我們與你不是死敵關係,但青年鍊金大賽你還是不要去參加了,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吧。”
“不是死敵關係?”
李維笑出聲:“你以為我沒聽見你剛才跟我弟弟說的話嗎?”
帕克十分熟練地躲到李維的腿邊,探出半個身子,抬起手指著長髮男人控訴道:“哥哥,這個混蛋剛才要殺我們全家,還出言侮辱姐姐。”
聽到這番對話,長髮男人的臉色陰沉下去,語氣也變得不客氣。
“蠢貨,我這是在給你臺階下。你根本不知道我背後站著甚麼樣的龐然大物,那是你這輩子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難道你以為單靠亞德里恩那個早已落魄的老東西,就能在天空之城立足嗎?”
面對長髮男人的威脅,李維只是估算一下時間,然後說道。
“我在你身上浪費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你可以感到驕傲,因為這是你這輩子最偉大的成就。”
長髮男人當然聽懂李維這句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一種徹頭徹尾的蔑視和貶低。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暴怒,低喝一聲:“動手。”
啪!
在長髮男人話音剛落的瞬間,一直站在他旁邊嚴陣以待的絡腮鬍同伴,整個人突然碎裂,化作滿地細碎的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