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轉瞬即逝,終於到了青年鍊金大賽舉辦的日子。
這不僅是鍊金協會內部的比賽,同時也是整個天空之城最受矚目的盛事。
只可惜,艾爾莎會長將賽事的舉辦地點選在鍊金協會內部,也就是高高在上的浮空島。
這就導致下方無數翹首以盼的普通市民們,根本沒有資格親眼參觀。
最後能夠登上浮空島,進入會場觀看甚至成為特邀嘉賓的,只有奇維塔各大中小勢力的代表、官方核心人員,以及各國派來的使團。
當李維和亞德里恩一家三口透過傳送陣來到浮空島上時,這裡已經是人山人海。
雖然協會已經嚴格限制參觀人數的門檻,但有資格拿到入場券的人還是太多了。
鍊金大賽的舉辦地,設在協會總部最為開闊的觀星大廣場。
這是一座足以容納萬人級別的巨型露天建築,中央矗立一臺緩緩運轉的巨大黃銅星象儀。
當李維一行人來到廣場外圍的時候,通往觀賽席的通道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亞德里恩這位落魄的前任副會長,如今在協會里已經沒有任何影響力和特權。
負責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根本不買他的賬。
最後還是靠著李維參賽選手的身份,眾人才得以走選手專屬的綠色通道,勉強進入到會場內部,給亞德里恩三人找到一處還算視野開闊的觀賽位置。
“那我就去做準備了。”李維對三人說道。
“去吧,我們在這等你。”亞德里恩微笑著點點頭。
“加油,哥哥。”帕克高呼加油,珍妮特也衝著李維點了點頭。
李維跟亞德里恩一家人告別,作為參賽選手,他需要提前去接受嚴格的賽前檢查,然後到指定地點等待比賽正式開始。
亞德里恩三人坐在觀賽席上,目送李維離去的背影,心中沒有緊張或者擔憂的情緒。
他們全都親眼見識過李維在鍊金術上深不見底的恐怖實力。
一位賢者級鍊金術師,跑來參加這種面向青年一代的大賽。
就像是魔鬼筋肉人參加幼兒園拳擊手。
別說是拿冠軍,就算是一拳打飛一串小朋友,都是在嚴重貶低他的實力。
李維來到安檢區,配合官方人員接受極其細緻的檢查。
所有的空間儲物道具都不允許攜帶,更不允許攜帶任何半成品的藥劑或造物材料。
在確定他身上除了統一發放的比賽服之外沒有任何違規物品後,安保人員才放行。
李維順著通道,進入到位於廣場地下的環形下沉準備大廳。
這裡同樣人滿為患,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興奮交織的氣氛。
上千名參與鍊金大賽的青年鍊金術師聚集在這裡,三五成群地低聲討論著。
選手的年齡跨度非常廣,從十幾歲出頭的少年,到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都有。
鍊金術師這個群體本來就善於利用各種藥劑保養身體。
有些看著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說不定實際年齡早就一大把了,全靠藥劑吊著青春的皮。
李維戴著人皮面具,偽裝成一個相貌平平的三十多歲青年,混在人群裡面毫不起眼。
每一個選手的臉上都寫滿興奮與渴望。
因為鍊金協會本來就是一個階層固化,極其看重資歷的地方。
除非擁有世所罕見的恐怖天賦,能夠被高層一眼看中收為嫡系,否則普通的鍊金術師就只能老老實實在底層熬資歷。
但現在,年輕的艾爾莎會長居然力排眾議,給所有底層的年輕鍊金術師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只要能夠在這場鍊金大賽上獲得好名次,不僅能夠得到豐厚的物資獎勵和珍貴的資源傾斜,就連本身的職稱等級也能夠得到破格提升。
鍊金協會內部一共分成九個職稱等級。
分別是學徒、認證鍊金術師、註冊鍊金術師、專業鍊金術師、工藝大師、學術大師、資深大師、賢者,以及最高階別的首席賢者。
對於天賦普通的鍊金術師來說,熬一輩子也只能摸到專業級職稱的天花板。
想要更進一步成為工藝大師,要麼擁有極為驚人的研究成果,要麼就是背後有權勢滔天的人脈背景。
而艾爾莎會長已經公開承諾,只要能夠在這次大賽上拿到前一百的名次,就能無條件提高一級職稱。
前十名不僅提高職稱,還能得到一位賢者為期三年的親自指導培訓。
至於第一名,更是能夠獲得進入協會最核心的真理之界,隨意挑選一件藏品的當做冠軍獎品。
如此豐厚的獎勵,別說是苦苦掙扎的青年鍊金術師了。
就連許多熬一輩子也沒能出頭的老年鍊金術師也是兩眼發紅。
聽說在之前的報名現場上,就多次出現過年紀嚴重超標的老年鍊金術師,試圖偽造年齡參賽。
最後被識破,被安保人員一路哀嚎著拖走的一幕。
李維在這裡完全是個陌生面孔,自然也沒有人來搭理他。
他自己找個偏僻的空位置坐下,閉目養神,默默等待比賽開始。
一邊聽著周圍人興奮交流著各種內幕訊息,李維的心裡一邊感到有些疑惑。
來到奇維塔後,李維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鍊金術方面的特長。
但他畢竟是亞德里恩這位前任副會長親自出面擔保邀請來的外援,至少在協會高層的眼中是如此。
亞德里恩和現任的保守派高層們水火不容。
按理說,以副會長霍伊爾為首的死對頭們,肯定已經把李維視作眼中釘。
不管李維的真實水平如何,為了打擊亞德里恩,保守派都應該拼盡全力阻止李維順利參加這場青年鍊金大賽才對。
可是從報名到現在,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連一點像樣的阻撓都沒有遇到。
太過順利那就是不順利。
這是李維已經多次證明的經驗之談。
就在李維暗自思索的時候,準備大廳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騷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正焦急呼喊著他的名字。
是珍妮特。
李維立刻站起身,撥開擁擠的人群向外走去。
“抱歉,女士,裡面是參賽選手的專屬等候區,非參賽人員絕對不能進去。”
在通道的安檢口,試圖強行闖進來的珍妮特被兩名身材魁梧的工作人員攔住。
她臉色微白,神情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只能踮起腳尖,不顧形象衝著大廳裡面大聲呼喊李維的假名字。
兩名工作人員沉著臉,嚴厲警告她立刻保持安靜,否則將以擾亂賽場秩序為由把她驅逐出去。
亞德里恩正站在通道外圍,並沒有湊上前來。
這不是因為老頭子怕事,故意讓孫女頂在前面。
而是以他這位前任副會長如今尷尬敏感的身份,一旦強行出頭,不僅起不到任何正向效果,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就在安保人員失去耐心,準備強行動手把珍妮特架走的時候,李維適時穿過人群來到門口。
“發生甚麼事了?”
他隔著安檢的圍欄,看著滿頭大汗的珍妮特輕聲問道。
見到李維出現,珍妮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她連忙撲到圍欄前,壓低聲音,語氣發顫地說:“李維……帕克不見了。”
李維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責怪的神色,更沒有質問他們兩個大活人怎麼會連一個半大小孩都看不住。
他只是用不緊不慢的語氣問道:“怎麼不見的?”
這種沉穩態度,極大感染了珍妮特。
她慌亂跳動的心臟終於稍微平復一些,深吸一口氣後,語速飛快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
剛才在觀賽席上,他們一家三口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
為了防止帕克這個生性跳脫的熊孩子在人山人海的廣場裡走丟或者惹禍。
珍妮特特意讓弟弟坐在自己和爺爺中間,並且一直攥著他的手腕。
可就在李維離開後沒過多久。
珍妮特突然感覺手裡一鬆,她起初還以為是帕克想要掙脫出去玩。
結果扭頭一看,旁邊空空如也,帕克整個人竟然就在兩個大活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在帕克坐過的座椅裡,出現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很簡單,指明天空之城外一個偏僻的地方,並明確要求珍妮特通知李維,讓他一個人過去救人。
聽完這番話,李維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頭,反而安穩落地。
總算是來了。
協會高層裡的保守派們,一直忍了五天。
直到比賽即將開始的最後一刻,才突然擄走帕克。
目的就是為了用人質牽制住李維,逼迫他離開會場,從而讓他喪失參加鍊金大賽的資格。
手段確實足夠陰險。
利用前面五天的風平浪靜來麻痺對手,讓人下意識放鬆警惕。
然後在這種毫無防備的節點上來這麼一出,換做一般人,絕對會當場方寸大亂。
李維轉過頭,看向旁邊一直盯著他們的工作人員:“我要出去一趟。”
工作人員皺起眉頭,公事公辦提醒道:“出去可以,那是您的自由。但比賽馬上就要正式開幕了,大約十分鐘後,準備大廳的所有出入口都會封閉。如果您到時候沒能趕回來,就會自動判定您棄權,喪失比賽資格。”
聽到這個規定,圍欄外的珍妮特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勸李維不要去。
但終究還是弟弟的安危佔據上風。
“我已經瞭解了。”
見到李維點頭,工作人員不再阻攔,側身放行。
李維邁出安檢口,帶著珍妮特來到亞德里恩的面前。
這位滿頭白髮的前任副會長看著走到面前的李維,臉上看不出孫子被綁架的慌亂,只是詢問道:“有把握嗎?”
李維隨口回道:“把握不高,%吧。”
亞德里恩聽完,叮囑道:“那就早去早回。”
李維反過來叮囑一句:“我沒甚麼問題,就怕把人救回來,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的大活人反而弄丟了。”
“放心吧。”
亞德里恩哈哈一笑,“在這浮空島上,在這麼多使團和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鍊金協會雖然談不上甚麼愛幼,但至少尊老的規矩還是不敢明著破壞的。”
聽著李維和爺爺之間的輕鬆交流,原本因為弄丟弟弟而感到自責失落的珍妮特,這才驚訝抬起頭。
她向來不笨,此刻看著這兩人不慌不忙的架勢,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李維和爺爺恐怕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甚至連預案都做好了。
全家上下,只有她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等李維轉過身,消失在人流中後,珍妮特立刻轉過頭,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爺爺:“你們是不是早就知情了?”
亞德里恩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鬍子,呵呵一笑:“當然,這點小把戲難道還能瞞得過我們?”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亞德里恩更加清楚,那些死對頭們為了阻止他,究竟能做到甚麼程度。
沒有人比亞德里恩,更加知曉那群死對頭阻止自己重新復出的決心。
而在李維以及亞德里恩一家三口中,他們唯一能夠動手的目標就只有帕克。
因為只有帕克不是鍊金協會的成員,不受鍊金協會的規矩保護。
所以,帕克的失蹤完全在亞德里恩以及李維的預料之內。
而兩人也早就悄悄在帕克身上做了手腳。
“爺爺。”
聽完亞德里恩的解釋後,珍妮特一臉嚴肅看著老人:“我已經不是需要保護的小孩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能不能把你們的決定提前告訴我?不要總是把我一個人矇在鼓裡。”
亞德里恩下意識想要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不過與孫女認真的眼神對視一眼後,亞德里恩卻微微一怔。
在這一刻,這位老人突然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長大成人。
她已經是一位能夠憑藉自己努力考取專業級資格的優秀鍊金術師,能夠獨當一面,再也不是隻能躲在自己羽翼下的雛鳥。
亞德里恩短暫的沉默後,才鄭重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不管有甚麼事,我都會提前跟你商量。”
聽到爺爺的承諾,珍妮特的臉色終於舒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