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鍊金總部的浮空島面積實在太過龐大。
李維和珍妮特僅僅只是走馬觀花般在外圍建築群逛一圈,天色就已經不知不覺暗下來。
雖然浮空島上專門為註冊的鍊金術師提供留宿的高階公寓,但為了亞德里恩的安全考慮,兩人最終還是乘坐傳送陣,返回下城區。
重新回到亞德里恩的公寓前,原本那些每天聚在門口肆意叫罵的群演們,已經被李維嚇得不見蹤影。
但周圍隱蔽處的暗哨們依舊還在敬業愛崗,盯著亞德里的一舉一動
李維剛推開公寓大門,一道矮小的人影就從客廳裡衝出來,直直朝他飛撲過來。
“李維哥哥。”
李維順勢張開雙手,一把穩穩接住這團衝勁十足的人影。
飛撲過來的正是帕克。
和幾個月前在黑礁堡剛分別時相比,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精心調理和休養之後,帕克原本骨瘦如柴的身體已經長開。
如今儼然變成了一個身體結實、氣色紅潤的大半小子。
珍妮特站在玄關旁,目光中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羨慕。
不論是爺爺還是弟弟,都能夠毫無顧忌直接衝上去給李維一個熱情的擁抱,而自己卻只能站在一旁幹看著。
夜幕很快降臨,下城區的街道亮起昏黃的鍊金燈。
珍妮特親自下廚,為李維接風洗塵,做了一桌極為豐盛的晚餐。
事實證明,她不僅是一個極其出色的專業級鍊金術師,在廚藝上也同樣掌握不俗的火候。
精細的食材在她的調配下,沒有變成令人畏懼的鍊金黑暗料理,反而色香味俱全。
餐桌上,帕克的嘴巴就一直沒停過,除了往嘴裡塞食物,就是興奮地問東問西,纏著李維詢問在冬境的經歷。
李維挑了一些不涉及核心機密的事情,簡單講述給這祖孫三人聽。
即便李維沒有誇大,但爺孫三人聽完後,還是連飯都吃不下。
因為已經吃驚而吃飽了。
他們無法想象,李維在冬境的遭遇居然如此驚心動魄、跌宕起伏。
不僅直面妄圖篡奪魔神位格的最高執政官安德烈,硬撼甦醒的冰河之主。
甚至還深入傳說中時間大公的地下陵墓,偶遇幾百年前的傳奇大冒險家德雷克。
也就是這些話是由李維本人親口說出來的,如果換作任何一個人來講這段故事,這祖孫三人絕對會認為對方的腦子有大病。
聽完李維的講述,帕克一雙眼睛亮得像是在發光,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崇拜。
他也按捺不住,手舞足蹈吹噓起自己這幾個月在天空之城裡經歷的大冒險。
憑藉著早年在黑礁堡奴隸營裡摸爬滾打練就出來的靈活身手和機靈腦袋。
帕克在天空之城錯綜複雜的下城區裡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他四處亂竄打探訊息,甚至還自詡順藤摸瓜,找到隱藏在暗處專門生產歡樂之水的鍊金工坊。
但這小子越說越興奮,小嘴叭叭個不停。
全然沒有察覺到,坐在他旁邊的爺爺和姐姐,臉色已經變得陰沉,眼神也變得危險。
豐盛的晚飯剛一結束,帕克就被珍妮特像拎小雞一樣拎進裡屋,準備進行一場深刻的愛的教育。
沒過多久,緊閉的房門後,就隱約傳出細竹條抽打的聲響,伴隨著帕克殺豬般的哀嚎。
李維與亞德里恩則愜意坐在客廳沙發上,端著熱茶,交流關於鍊金協會內部的情況。
亞德里恩坦言,今天黎貝卡的出現,並不是他事先安排的後手。
但他早就猜到艾爾莎會長一定會按捺不住,主動出手相助。
所以他才敢放心讓珍妮特單獨帶著李維,去協會總部辦理手續。
而黎貝卡的及時解圍,也驗證亞德里恩的推測。
既然雙方的默契已經建立,接下來只需要李維在即將到來的青年鍊金大賽上取得一個耀眼的好成績。
那麼艾爾莎會長就會順水推舟,主動向亞德里恩丟擲橄欖枝。
但以霍伊爾為首的死對頭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李維在大賽上大放異彩。
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在明面與私底下進行無所不用其極的阻撓。
以李維如今的實力,不認為鍊金協會中有甚麼人能夠對自己產生的威脅,但他也不會輕視任何藏在暗處的敵人。
更何況,他現在住在這裡,身邊就多出亞德里恩這一家三口的弱點。
就算鍊金協會中明文規定嚴禁內部成員相互殘殺。
但狗急了尚且跳牆,何況是人?
因此,李維向亞德里恩仔細詢問鍊金協會內部的各種錯綜複雜的情況與細節,早做防備。
亞德里恩自然是知無不言,傾囊相授。
距離青年鍊金大賽正式開幕還有足足五天的時間。
充裕的時間,足夠他將鍊金協會內部的彎彎繞繞,全部掰開揉碎講給李維聽。
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一老一少端著茶杯,一邊閒談一邊深入交流。
背景裡,時不時穿插著帕克被揍得的求饒聲,平添幾分溫馨的生活氣息。
……
天空之城下城區處,狂野下角鬥場。
艾瑟蘭七國,如果說最推崇決鬥之風的國家是法羅帝國,那麼緊隨其後的就是奇維塔。
只不過,法羅帝國的決鬥更多是源於尚武的傳統習俗,而奇維塔的商人們,則是將決鬥當做一門能夠斂財的生意來經營。
在下城區錯綜複雜的黑市中,遍佈著各類大大小小的地下角鬥場。
它們絕大部分都是以血腥與殘酷真實而聞名。
比方說,在極為盛行的無限制角鬥中,一旦鐵柵欄落下,裡面的兩個選手就必須殊死搏殺,直到其中一方被完全殺死為止。
而在所有型別的決鬥中,又以亞人之間的生死決鬥最為血腥刺激,花樣最為繁多,因此也最受賭徒們的瘋狂追捧。
就連平日裡自詡高貴優雅,居住在空中庭院裡的富人們,也經常特意跑到下城區的角鬥場來找刺激。
狂野角鬥場就是這樣一個專門提供亞人角鬥的地方。
平時這裡總是人山人海,看臺上座無虛席。
即便是一張最外圍的門票,價格也足以讓頗有家資的中產階級體會到甚麼叫貧窮。
但此刻的狂野角鬥場,卻一片死寂。
不是因為角鬥場閉門歇業,而是因為這裡已經遍地屍體。
那些本該坐在高高的看臺上的富商與賭徒們,此刻全都變成殘缺不全、血淋淋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
角鬥場的精銳護衛,死狀更是悽慘,連一具稍微完整的屍體都未能保留下來,殘肢斷臂散落得滿地都是。
在這堪比屠宰場的中央,唯有一頭體型龐大、威風凜凜的白狼亞人靜靜矗立著。
他原本雪白無暇的毛髮,此刻已經完全被粘稠的鮮血浸透。
血珠順著鋒利的狼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響。
忽然間,一絲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聲驚動這頭白狼。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某處陰影,一雙猩紅狼眸中充滿暴虐的殺意。
“哦豁,真是敏銳呢。”
伴隨著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以及不急不緩的輕微腳步聲。
一個男人慢慢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無視周圍宛如地獄般血腥恐怖的場景,臉上帶著輕鬆悠閒的表情。
就像是剛吃完晚餐出來散步的貴族,甚至還有一隻手愜意插在長褲的口袋裡。
“傭兵?”
凱文看清來人後,眼中暴虐的殺意漸漸消退下去,開口說道:“你走吧,我不殺你。”
自從在下城區和李維分開之後,凱文就獨自一人在天空之城展開行動。
他原本打定的主意簡單粗暴——直接找到金羊毛商會的總部,然後一通亂殺,把這個跨國商會連根拔起。
結果一番打聽下來才知道,原來金羊毛商會的總部建立在天空之城的浮空島上。
對於根本不會飛的凱文來說,根本就上不去。
而且,他作為被高額懸賞的目標,剛剛在天空之城露面,就立刻遭到好幾波黑市商人以及傭兵的圍追堵截。
凱文的目標只有金羊毛商會,跟這些拿錢辦事的傭兵和黑市商人沒有甚麼仇。
所以,每次凱文一般都會先勸說對方離開。
如果對方不識趣非要動手,他才會痛下殺手。
“傭兵?那對我來說可是一個很久之前的稱呼了。”
陌生男人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鬆說道:“我現在受僱於金羊毛商會,專門替老闆處理一些比較麻煩的業務,就比如……你。”
聽到對方竟然是金羊毛商會的人,凱文渾身被鮮血浸透的毛髮根根炸起。
雙眼一下子被猩紅覆蓋,狂暴殺意再次如火山般噴發出來。
感受著迎面撲來的恐怖氣勢,陌生男人的臉上看不到半點動容,依舊保持著遊刃有餘的微笑。
“不用這麼急著動手,我們可以先坐下來好好聊聊,我相信你一定很想了解我們金羊毛商會,而我們,同樣也對你非常感興趣。不如相互給個機會,如何?”
說完,男人用皮靴的腳尖隨意挑起一張歪倒在地上的實木椅子。
隨後,他張開雙腿坐下去,翹起二郎腿。
“先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稱呼我為剃刀,這是我的代號,現在也是我的名字,那麼……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凱文沉默著。
他不是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字,而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名字,而連累到李維那邊。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萬一呢?
剃刀也不催促,耐心等待著。
好幾秒後,凱文才終於開口。
“你們金羊毛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習慣性抬起雙手,叉著腰,微微揚起下巴,“不過嘛,你要是實在想知道的話,可以稱我為救世主!”
剃刀並沒有嘲笑凱文的話,反而微微挑眉。
“亞人的救世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