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說,不能完成考驗,我們就沒辦法從這裡出去?”
弗索諾斯看向洛克薩倫的眼神中透露出不信。
“難道憑我的權能,也沒有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嘿嘿,雖然你的權能很強大,恰好是對空間的特攻,但作為同僚,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幹,如果我們想要強行打破這個空間離開,一定會遭到那位時間大公的敵視,還有躲在暗中看戲的德雷克。”
洛克薩倫轉動著手裡的手杖,勸說道:
“與其選擇那樣一條艱難且樹敵眾多的路,不如就遵從德雷克的規則,透過他的考驗。說不定還能夠接觸到時間大公的遺產,還有德雷克的寶藏。”
弗索諾斯沒好氣哼了一聲。
“說到底,你還是在覬覦死人的力量。”
“別說那麼難聽嘛,我充其量只是好奇而已,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聽到這話,弗索諾斯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剛才懸浮在時間大公頭頂上的那個水晶沙漏。
那個水晶沙漏能夠操控時間,居然也能夠干涉到他們這樣的頂級超凡者,甚至輕易壓制住他們。
如果能夠獲得這樣一件寶物,哪怕對他們七罪人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提升,足以讓他們的實力發生質變。
也難怪洛克薩倫會充滿興趣。
見到弗索諾斯不吭聲,洛克薩倫就知道他的內心已經鬆動了。
於是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而且,按照一般劇情的發展,用不了多久,那個叫李維的小子應該就會以正義使者的身份,帶人前來阻止時間大公。”
“如果我們坐視不管的話,那麼正義就會再一次戰勝邪惡,李維也將贏得德雷克的考驗,成為最後的贏家。”
“你難道願意看到那個殺死傲慢的小子,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拿走獎勵嗎?”
弗索諾斯卻沒有那麼簡單就被說服,他冷冷問道:
“你如何保證德雷克會信守承諾?”
“我無法保證,但對我們來說,現在遵守德雷克的規則,至少沒有甚麼壞處,不是嗎?”
丟下這一句話後,洛克薩倫沒有再多費口舌,直接轉身離開。
弗索諾斯看著洛克薩倫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最終沒有出聲阻止,顯然已經是預設了。
洛克薩倫回到高臺的下方,再次摘下帽子,對著時間大公微微行禮,動作優雅。
“尊敬的大公閣下,我和我的同伴在商議之後,決定接受您的提議,作為您的護衛,保證儀式的成功。”
時間大公那一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沒有露出甚麼意外之色,顯然早就預料到這兩個識時務的超凡者會同意。
“那麼,其他人就全交給你來安排了。”
時間大公甚至懶得用正眼去瞧那些阿列謝克的殘黨們,直接交給洛克薩倫處理,完全不在意他們的死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懸浮在頭頂的水晶沙漏:
“我只有一個要求——在儀式進行期間,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高臺。”
“當然,尊貴的大公閣下。”
洛克薩倫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單手撫胸,腰彎到了一個完美的九十度,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
“您的要求便是我的意願,我將賭上性命,完美執行您的命令,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這一刻,他像極一位服侍時間大公幾十年的忠心老僕,任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弗索諾斯站在陰影中冷眼旁觀。
他最厭惡的,就是洛克薩倫這副令人作嘔的虛偽模樣。
在這個戴著高帽的傢伙眼中,似乎整個世界都只是一個供他取樂的巨大遊樂場。
而他自己,則樂此不疲地在其中扮演著一個個滑稽的小丑,用拙劣的演技取悅著眾人,同時也嘲弄著眾人。
儀式很快開始了。
除了時間大公本人仍端坐在高臺的石椅之上,其餘所有人都退到了地下空洞的邊緣,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時間大公神情肅穆,將體內的地脈之力源源不斷注入座下的石椅中。
地脈之力順著石椅的紋路流淌,瞬間聯通整個高臺,最後注入到空洞下方堅硬的凍土深處。
“嗡——”
隨著地脈之力的注入,整個地下空洞的地面開始震顫。
原本昏暗的空間被地面上亮起的光芒照得通透。
那是一道道複雜晦澀的線條,它們縱橫交錯,構成一個龐大到令人咋舌的鍊金陣,此刻已經被時間大公的地脈之力完全啟用。
洛克薩倫站在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他和弗索諾斯對鍊金術這種技術活不太精通,但也能感受到從腳下這個鍊金陣中散發出的恐怖波動。
這讓兩位罪人心中更加好奇,這位時間大公躲在這個荒郊野嶺,不惜畫下大餅也要拉攏他們充當護衛,究竟是為了舉行一個甚麼樣的儀式?
在無貌者所掌握的情報中,這位活躍在五百年前的時間大公,並不是被菲尼克斯神罰而死。
但具體死因卻沒有詳細記載,所有的歷史記錄都被人為的抹去了。
也許他此刻的所作所為,正是導致歷史被抹去的原因。
地面的鍊金陣被啟用後,光芒開始向著四周瘋狂擴張。
與此同時,鍊金陣中流動的龐大能量開始回流,重新匯聚於高臺之上。
這些能量穿過時間大公的身體,最終沒入到他頭頂上方懸浮著的水晶沙漏中。
被注入能量的沙漏,瞬間綻放出一道刺目的強光。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光柱沖天而起,直接穿透地下空洞頂部的厚重凍土。
隨後一路向上,以此為圓心,直衝地面。
……
迷宮之中。
李維一行人緊跟在德雷克的身後,在錯綜複雜的甬道中快速穿行。
不得不承認,德雷克確實擁有一種令人嫉妒的特殊天賦。
這座在他人眼中如同噩夢般複雜的迷宮,在他眼裡就像是一道最簡單的數學題。
無論牆壁如何移動,道路如何變化,都難不住德雷克,他總能輕易找到正確的道路。
不過,這傢伙也是個極為惹人嫌的話癆,而且極度自戀。
德雷克一邊帶路,一邊嘴就沒停過。
不停向身後的眾人炫耀自己在冒險途中做過的豐功偉績。
從單挑巨龍到調戲人魚公主,也不管是真的還是吹牛,反正說得繪聲繪色。
這讓李維想起之前從黑礁堡拿到的德雷克的日記。
日記上記載的內容,和德雷克此刻嘰嘰歪歪的吹JB,簡直如出一轍。
年輕的伊莉娜和格雷戈裡似乎早已習慣了他這副德行,李維與諾亞也不是會故意拆臺的人。
唯有同樣自戀且嘴碎的凱文根本憋不住。
這一路上,凱文不停地跟德雷克抬槓,兩人爭吵互懟的聲音在甬道里迴盪,就像兩隻嘰嘰喳喳的公鴨子,吵得人腦仁疼。
就在白狼亞人和大冒險家吵到面紅耳赤,準備動手比劃比劃的時候。
李維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釋放出去探路的電流,感知到一股無形的波動正橫掃而過,幾乎是在一下子就覆蓋了整個迷宮。
同樣察覺到不對勁的還有德雷克。
這位剛才還在吹噓自己如何從食人族鍋裡逃生的大冒險家,猛地停下腳步。
他雙眼中的輕佻與玩世不恭一下子消失不見,變得如鷹隼般銳利,警惕打量著四周。
下一秒,一陣幽藍色的光芒從遠處出現,並以極快的速度順著牆壁和地面襲來。
李維仔細看去,發現那其實是迷宮的牆壁上,正在亮起無數複雜的鍊金紋路。
格雷戈裡臉上的木訥瞬間一掃而空,他迅速上前一步,抬手按在發光的牆壁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甚麼。
“格雷戈裡……”
伊莉娜下意識想要詢問,卻被德雷克抬手阻止。
短短几秒後,格雷戈裡睜開眼睛,回頭看向眾人,語氣凝重:
“時間大公已經啟動了儀式,他將整個迷宮都當做鍊金陣的基底。現在區域性破壞已經沒有意義了,想要停止這一切,必須去阻止充當核心的時間大公才行。”
格雷戈裡的話音剛落。
“呼——”
一股極強的白色寒潮突然從迷宮深處吹拂出來。
寒潮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
牆壁、地面、天花板全都被凍結上一層厚厚的堅冰,溫度驟降到滴水成冰的地步。
在寒潮拂面的一瞬間,李維腦海中許久沒有動靜的系統突然跳了出來。
【支線任務釋出:棺材板在震動】
【任務說明:末日黑潮來臨,時間大公數百年積累的怨念將與黑潮相互融合,異化為一個遊蕩在冬境大地上的怪物。身為見習救世主,請將這個本該早已入土的怨念剿滅,將他的棺材板重新釘緊。】
【任務獎勵:技能點+4,精神抗性+1】
時間大公的怨念?
看著系統突然跳出來釋出的加班任務,李維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自己三人是穿越到五百年前的時間點。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
李維還在檢視任務面板,旁邊響起伊莉娜焦急的聲音:
“這是菲尼克斯賜予冬境國民們的力量!時間大公正在僭越,他想要篡奪這股不屬於他的偉力,我們必須儘快阻止他!”
李維回過神來,與兩個隊友對視一眼。
這股寒潮的氣息對三人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被封印在永恆之城地下深處的二代古龍——冰河之主的力量。
如果伊莉娜不是有意隱瞞,那就是還未成為大牧首的她,並不清楚這股力量的真正來源。
李維心中一動,突然向伊莉娜問道:
“今天是冬境的冬至日嗎?”
伊莉娜愣了一下,點頭道:“沒錯,你怎麼知道?”
李維心中瞭然。
每年冬至日,菲尼克斯對冰河之主的封印就會鬆開一道口子,並藉由永恆之城的鍊金陣抽取冰河之主的力量,播撒到整個冬境境內。
冬境人都誤以為這股力量是來自菲尼克斯的賜福,從而讓冬境人能夠在雪原中生存下去。
如果今天恰好就是冬至日的話,那麼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時間大公應該是利用某種不為人知的方法,將原本應該播撒到整個冬境的力量給半路奪取過來了。
這簡直就是另外一個版本的安德烈。
“各位,已經沒時間再讓我們閒聊了。”
德雷克轉過身,一臉嚴肅地說道,“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了。”
凱文下意識吐槽了一句:“一直在閒聊的人不是你嗎?”
德雷克根本沒有理會凱文的吐槽,只是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接下來我要加速了,如果跟不上的話,那就只能委屈你們在後面替我加油助威了。”
話音剛落,德雷克甚至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就已經一手抓住格雷戈裡的肩膀,一手拎起伊莉娜的後衣領。
“嗖——”
三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一下子消失在甬道的前方。
顯然,這位大冒險家雖然嘴上說不在意,但心裡還是憋著一股勁,想要在這關鍵時刻跟李維三人較量一下腳力。
“靠,不要臉搶跑啊!!”
看著德雷克絕塵而去,不服氣的凱文發出一聲嘹亮的狼嚎。
“嗷嗚——!!”
隨著骨骼的爆響聲,凱文瞬間顯露出白狼本體。
他四爪抓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死死咬住德雷克的殘影緊追上去。
李維和諾亞對視一眼,也沒有遲疑,立刻緊隨其後。
眾人在已經化作鍊金陣,牆壁與道路都在不斷移動變化的迷宮之中飛速穿行。
因為速度太快,周圍的景象在視野中都拉成線條。
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德雷克這個人形導航帶路的話,很容易就會徹底迷失方向。
隨著距離核心區域越來越近,迎面吹來的寒潮也變得愈發猛烈,空氣中的溫度低得嚇人,撥出的熱氣還沒出口就變成冰渣。
終於,一行人穿過一條狹窄複雜的螺旋甬道後,視野豁然開朗,進入到一個巨大的空曠區域。
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群聚在一起神色緊張的人。
正是阿列謝克的殘黨們。
這群殘黨顯然也注意到突然衝進來的李維眾人,原本就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到了極限,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驚愕與戒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