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個疑惑。”
李維皺眉沉吟道:“如果時間大公真的是被菲尼克斯神罰而死,那又是誰給他修建的這座規模宏大的陵墓呢?”
而且,正教中所有關於時間大公的詳細記載,似乎都被後來的大牧首刻意銷燬了。
她這麼做的原因又是甚麼?
“如果我們真的來到了幾百年前的時間點……”
諾亞沉思片刻,說道:“那麼我們所熟知的歷史和傳說,恐怕都是經過後人粉飾過,也許我們現在接觸到的,才是真正的歷史。”
畢竟將眾人弄進來的是德雷克,而他就是當年的親歷者。
就在這時,不遠處正在嘀嘀咕咕的三人組似乎已經商量完畢,走了回來。
德雷克一副認命的無奈模樣,畢竟碰到兩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可愛隊友,他也沒轍。
不過好訊息是,在經過剛才的觀察後,他也基本確定眼前這三個陌生人雖然行跡可疑,但並非甚麼窮兇極惡的歹徒。
“三位,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德雷克走到李維面前,臉上還掛著笑,但說出來的話卻不太客氣。
“想要一起行動可以,大家多個人多份力。不過我有個前提——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你們必須聽從我的指揮,不能夠擅自行動,更不能拖後腿。”
李維和諾亞對視一眼,都沒有甚麼意見。
他們本來就是為了接受德雷克的考驗才站在這裡的,聽從考驗者的指揮,也沒甚麼不能接受的。
只有凱文一臉不服氣,脖子一梗:
“你想指揮我?憑甚麼呀?”
德雷克昂起頭,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一臉驕傲說道:“就憑我是大冒險家——德雷克!”
凱文毫不客氣嗤笑一聲,翻個白眼給他:
“甚麼大冒險家,聽都沒聽說過,很厲害嗎?我還是救世主呢!我都沒說話。”
在被耍過一次後,凱文對這位大冒險家已經完全祛魅了。
“呵,德雷克,看來人家不認識你呢。”
旁邊的伊莉娜表示幸災樂禍。
見到自己的名聲居然鎮不住這三個小年輕,甚至還被鄙視了,德雷克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於是他咳嗽一聲,強行給自己挽尊:
“咳咳!你們不認識我沒關係,那是你們孤陋寡聞!但如果你們想在這座錯綜複雜的迷宮中找到時間大公,找到你們的敵人,那就得聽我的!”
為了避免三個臨時盟友誤會,伊莉娜在一旁解釋道:
“德雷克擁有一種特殊的直覺天賦,能夠在任何迷宮中找到正確的路。所以我們才讓他當一個帶路的,不然我們早就迷路了。”
“是領頭的!不是帶路的!”
德雷克氣連忙糾正伊莉娜的措辭,這可是關乎尊嚴的問題。
凱文還要抬槓,卻被諾亞在後面踢了一腳阻止了。
隨後諾亞向前一步,行了一個禮,語氣誠懇詢問道:
“三位,我們並非冬境本地人,對時間大公也只是略有耳聞,對他的具體情況並不知曉。既然我們要合作對付他,三位可不可以替我們講述一下其中的內情?”
話音剛落,德雷克還沒開口,伊莉娜就已經主動搶先說道:
“當然可以。”
顯然,這位年輕且充滿正義感的大牧首,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宣傳時間大公罪孽,揭露其邪惡面目的機會的。
在伊莉娜義憤填膺的講述下,李維三人也終於瞭解他們口中的這位時間大公究竟是個甚麼情況。
聽完之後,李維只有一個感覺——這位時間大公,完全就是另外一位加強版的安德烈。
此刻的時間點,正是冬境與法羅帝國爆發建國以來最為激烈的戰爭時期。
時間大公作為軍事統帥,透過在戰場上立下的赫赫軍功,以及自身強硬的政治手腕和強大的超凡實力,硬生生從正教手中奪過大量的權力。
他一步步架空當時的正教,成為冬境自建立以來地位最高,權力最大的世俗領袖,權勢甚至一度蓋過了大牧首。
偏偏這一代的大牧首也是臨危受命,威望嚴重不足。
而時間大公的野心並不滿足當一個領袖。
他反而像失心瘋一般,悍然發動一場想要推翻正教統治的政變。
不過,他的政變最終在這一代大牧首的阻止下慘遭失敗,只能狼狽逃離永恆之城。
而失敗的時間大公不想就此退出歷史舞臺。
他逃到冬境邊陲的荒郊野嶺,躲進不知何時在這裡建立的秘密儀式地點。
時間大公的目的只有一個——利用某種禁忌的儀式,奪取歲月女神菲尼克斯賜福給冬境國民們的力量。
伊莉娜作為現任大牧首的學生,奉命一直在暗中追查時間大公的下落。
她一路追蹤來到這裡後,陰差陽錯碰上同樣想要阻止時間大公的德雷克和格雷戈裡。
於是,三人便決定結伴而行,共同對付這個可怕的敵人。
聽完伊莉娜的講述,李維跟諾亞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雖然伊莉娜的話中有所隱瞞,但李維和諾亞只要稍微結合已知的歷史腦補一下,就能猜到真相。
那位時間大公恐怕不是真的失心瘋想要政變。
他大機率是發現了被封印在永恆之城地下的冰河之主,知曉冬境這個國家建立的真相。
所以,他想要奪取的應該也不是菲尼克斯賜福給國民的力量,而是屬於二代古龍冰河之主的力量。
不過這裡距離永恆之城十萬八千里,不知道這位時間大公究竟要透過甚麼手段,才能隔空攝取龐大的力量。
禮尚往來,李維也簡單講述他們正在追尋的敵人——阿列謝克的殘黨們,以及名為無貌者的隱秘組織。
李維是故意提起無貌者的。
他想看看這三位活躍在幾百年前的年輕傳奇們,有沒有聽說過這個致力於讓世界回歸原初的神秘群體。
但是,無論是見多識廣的德雷克,還是身居高位的年輕大牧首,都對無貌者這個名字沒甚麼太大的反應。
聽完李維的描述,他們反而露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
能夠完美假冒成任何人,甚至混入到各國高層中製造混亂卻不被發現,這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在雙方相互交換完情報之後。
擁有一種能夠在任何迷宮中找到正確道路天賦的德雷克,開始當仁不讓,發號施令起來。
“各位,時間已經不早了,那位大公還在等著我們去拜訪他呢。”
德雷克就像是站在船頭迎風破浪的船長一樣,豪邁地向前一揮手:
“出發!”
……
迷宮深處。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是由人工開鑿出來的,形成一個極為完美的圓。
並且在開闊平整的地面上還鑿除無數縱橫交錯的複雜紋路,隱約形成一個龐大的鍊金陣。
鍊金陣中央,用大量岩石砌成的高臺之上,端坐著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尤金·哈羅德。
在永恆之城掀起叛亂,失敗後帶著逃亡至此,但依舊在冬境各地留下赫赫兇名的時間大公。
時間大公眼眸低垂,面無表情注視著下方。
在高臺下方的空地上,站著一群狼狽的人,正是阿列謝克的殘黨們。
而站在最前面的領頭人,卻是頭戴高帽的洛克薩倫,以及一臉陰沉的弗索諾斯。
此刻,這兩位來自後世的罪人,正用一種頗為忌憚的眼神,看向高臺上的時間大公。
或者準確地說,是看向漂浮在時間大公頭頂上方,一個散發著金色微光的水晶沙漏。
之前被德雷克一個響指送入無邊深淵之後,兩位罪人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與阿列謝克的殘黨們,一起來到這個特殊的空間之中。
並且在這裡,遭遇到正在佈置某種儀式的時間大公,尤金·哈羅德。
雙方屬於不同陣營的陌生強者,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
尤金·哈羅德本人的實力雖然可怕,但也就與兩位罪人在伯仲之間,甚至因為傷勢未愈還要稍弱一籌。
但他卻依靠著懸浮在頭頂上,能夠操控時間流速的水晶沙漏,硬生生壓制住兩位擁有詭異權能的罪人,以及一群連掛件都算不上的殘黨。
當然,如果真要不顧一切拼命的話,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不過,兩位罪人可不想在這裡莫名其妙跟一個死了幾百年的歷史人物拼命。
而時間大公也不想把寶貴的力量和時間,浪費在這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瘋狗身上。
於是,雙方都很默契地停手了,形成對峙的局面。
“你們兩個很不錯。”
時間大公居高臨下看著洛克薩倫和弗索諾斯,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年紀輕輕就身手不凡,整個冬境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才了。”
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後,他話鋒一轉:
“我從你們身上看到了同類人的氣息。你們與我一樣,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既然緣分讓我們在這裡相聚,那麼……你們有沒有興趣與我……合作呢?”
時間大公本來是想問這兩人,有沒有興趣給自己做事,成為自己的家臣。
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落魄的情況,早已不再是一呼百應執掌冬境權柄的世俗領袖。
於是到了嘴邊的招攬,在說出口時就已經改為了平等的合作。
弗索諾斯默不作聲,直接將時間大公的話當做耳邊風。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讓他充滿憋屈和憤怒的鬼地方,哪怕是放棄貪婪強加給他的任務也在所不惜。
洛克薩倫反而饒有興致地摘下帽子,在手裡轉著圈,抬頭詢問道:
“閣下,您指的合作又是甚麼呢?”
時間大公沒有隱瞞,沉聲說道:
“接下來,我會在這個地方舉行一場特別的儀式。在儀式過程中我無法移動,也不能受到任何干擾。”
“如果你們能夠護衛我直到儀式結束,那麼我將給予你們意想不到的豐厚回報。”
說到這裡,時間大公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無奈。
他在永恆之城的政變失敗後,心腹下屬幾乎全部戰死,現在身邊只剩下一些不堪大用的小嘍囉,堪稱是孤家寡人一個。
否則的話,他又怎麼會把護衛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這群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但沒關係,他已經藉助頭頂的聖物,看到了模糊的未來一角。
這群來歷神秘的陌生人,在未來居然真的能夠盡心盡力地護衛於他,拼命抵擋那些來襲的敵人。
聽到時間大公的話,洛克薩倫好奇地問:
“這合作內容聽起來似乎不難,但您又能給予我們甚麼回報呢?一般的報酬我們可看不上眼。”
“名聲、財富、地位……”
時間大公的聲音,在這地下空洞中迴盪著。
“甚至是冬境這個龐大的帝國,我也可以分享給你們。”
為了暫時拉攏這兩個強力的護衛,這位窮途末路的梟雄也是不惜血本,畫出一個驚天的大餅。
下方原本惶恐不安的阿列謝克殘黨們,在聽到時間大公給出的承諾時,每個人的眼中似乎都燃起了一抹亮光。
雖然時間大公是幾百年前的歷史人物了,但既然他們不知為何來到這個時間點,背靠這樣一棵大樹,或許真能夠改變歷史。
洛克薩倫強忍著嘲諷時間大公畫餅的衝動,重新戴上帽子,用略帶歉意的聲音說道:
“抱歉,此事重大,能否讓我與同伴商量一下,再給予您答覆呢?”
時間大公非常寬容地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儀式就要快開始了,你們要儘快做好決定。”
“這是當然,不會讓您久等的。”
隨後,洛克薩倫轉身,給了弗索諾斯一個眼神。
弗索諾斯默默跟上。
兩人來到地下空洞的角落裡。
剛一停下腳步,弗索諾斯就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堂堂七罪人之一,準備效忠一個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嗎?你的膝蓋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軟了?”
換做平時被死對頭這麼嘲諷,洛克薩倫肯定會陰陽怪氣反擊回去。
但現在他只是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道:
“難道你沒有發現,我們正處在德雷克的考驗之中嗎?”
見到死對頭提起德雷克這個名字,弗索諾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