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大公的儀式開始之後,洛克薩倫就將這群人安排在外圍。
要求他們在這裡阻擊可能出現的任何敵人,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並許諾事成之後,將會把阿列謝克留下的龐大情報組織,交給貢獻最大的人來管理。
只不過,這幫搞情報出身的傢伙個個都是成了精的狐狸。
面對洛克薩倫畫下的大餅,並沒有多少人真的放在心上,他們此時聚在這裡,更多的是在商量該如何找機會從這個鬼地方活著離開。
衝在最前面的德雷克也發現這群擋路的陌生人。
他雖然不認識這些人,但也一下就判斷出,這應該就是李維三人之前所說的敵人了。
德雷克沒有減速,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正準備動手清理路障。
“這裡交給我。”
李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行嘞,那我就不跟你搶了!”
德雷克答應得很乾脆。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帶著伊莉娜和格雷戈裡騰空而起,直接從這群罪人的頭頂上方飛躍過去,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下方的罪人們各懷鬼胎,看著從頭頂飛過去的大冒險家,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當出頭鳥去阻止。
在德雷克過去後,李維三人也跟著衝出來。
李維猛地停下腳步,對身邊的凱文和諾亞說道:
“你們跟上去,我馬上就到。”
諾亞和凱文有些不解。
他們不明白在這種爭分奪秒的關鍵時刻,李維為甚麼會對這群喪家之犬這麼上心。
但出於對隊長的信任,兩人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加快速度繞過人群,追著德雷克的背影而去。
李維之所以要留下來,原因只有一個——完成系統的任務。
剷除無貌者在冬境的據點。
眼前這幫殘黨,每一個都是阿列謝克情報網路中的核心骨幹。
只要在這裡把他們全部幹掉,盤踞在冬境地下多年的龐大情報組織,就會完全散架,變成一盤散沙。
李維之前一直沒有動手,是為了利用他們進入時間大公的陵墓。
現在目標已經達成,自然就沒有留著這幫人的必要了。
看著獨自留下來攔路的李維,殘黨們感到一陣不安,紛紛將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的阿爾謝尼身上。
既然阿列謝克死後,阿爾謝尼一直以臨時領袖自居,那麼這種時候,自然該由他頂上去。
阿爾謝尼此刻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下不來了。
在經過進入陵墓後的短暫對峙,他比現場任何人都清楚李維的可怕,絕不是他們這幫烏合之眾能夠抗衡的。
但無論是身後盯著他的同僚,還是洛克薩倫,都不會容許他後退一步。
於是,阿爾謝尼只能硬著頭皮向前邁出一步,對著李維說道:
“李維閣下,我們已經決心保持中立,不再插手你們與那些大人物之間的任何事情……”
這是阿爾謝尼在倉促之間能想到的辦法。
不再不自量力去插手這群怪物的事務,而是選擇隔岸觀火,乖乖當一群無害的觀眾,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中立?你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嗎?”
李維手腕一翻,從鍊金空間中抽出守望者。
“這兩個字讀作中立,寫作力量。”
“沒有足夠的力量,就沒有資格保持中立。你們也都老大不小了,怎麼還喜歡說些幼稚的話來逗我笑?”
迎著李維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在場所有殘黨的臉色齊齊變了。
站在最前面的阿爾謝尼感受最深,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在強者的博弈中,沒有實力的中立就是一個笑話。
但他內心深處總是抱著一絲僥倖,想要不切實際地嘗試一下。
既然李維不給活路,那阿爾謝尼也沒得選了。
這也正好給了他一個理由,可以利用李維的威脅,來逼迫身後這群各懷鬼胎的傢伙團結起來。
“都看到了吧?這傢伙根本不給我們一條活路!”
阿爾謝尼大吼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
“我們已經沒得選了!想要活下去,就跟我一起聯手殺了他!”
阿爾謝尼的怒吼,以及李維咄咄逼人的殺意,終於點燃這群殘黨心中的兇性。
原本還想著逃跑的眾人,此刻眼中都露出孤注一擲的狠戾。
“嗡——”
強橫的地脈之力從他們每一個人身上爆發出來,連成一片。
這幫人雖然平時是狡詐惜命的狐狸,但被逼入絕境為了活下去時,他們也可以化作最為兇狠嗜血的狼群。
“很好,很有精神。”
李維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敵人,評價了一句。
隨後,他微微彎腰,做出衝鋒的姿態。
“呼!”
手中的守望者劍身上,陡然燃起金紅色的劫火。
狂暴的火焰順著李維的手掌和手臂迅速蔓延,轉瞬間就覆蓋他的全身。
熾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瞬間驅散周圍刺骨的寒潮,將地面和牆壁上厚厚的冰層直接氣化成白霧。
金紅色的劫火之中,更有藍色的電光在噼啪作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恐怖的氣勢迎面而來,讓原本個個一臉兇狠的殘黨們,臉色一變。
拼死一搏的念頭,又一下子被沖淡了。
“轟!”
李維不給他們反悔的機會,腳下一踩,地面猛然崩碎,炸開一個深坑。
藉著這股恐怖的反衝力,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金紅色流光。
這道光太快太亮,一下子就充斥所有殘黨的視野,刺得他們下意識眯起眼睛,根本看不清楚任何別的事物,只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只是瞬息間,金紅色的流光就已經穿透人群,出現在殘黨們的背後。
光芒消散,李維的身形重新顯現。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手腕一翻,直接將燃燒著劫火的守望者收回鍊金空間。
【任務已經完成:加班吧!救世主】
【說明:作為一名見習救世主,你已經找到了合適的隊友,併成功完成一次拯救世界的壯舉。但你也敏銳察覺到,名為無貌者的神秘群體對這個世界存在著重大威脅。】
【身為將奮鬥刻在骨子裡的救世主,休息就是犯罪,為了世界的和平,為了友誼與愛,請再接再厲,繼續加班吧。】
【任務要求:擊斃至少一位無貌者的中高層人員,並摧毀無貌者的一個重要據點。】
【進度:2/2】
【獎勵發放中……】
【獎勵已發放:技能點+10,附體抗性+1,轉職次數+1,職業晉級+1】
李維掃了一眼視網膜上跳出的系統提示。
腳下不停,身形再次一閃,朝著迷宮深處追去,只留下身後一群被定格的雕塑。
“咳……”
阿爾謝尼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他緩緩低下頭,有些呆滯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只見一道細若遊絲的紅線,正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下一秒,紅線裂開,變成一條前後貫通的恐怖傷口。
沒有鮮血流出,因為他體內的內臟、血肉以及湧動的地脈之力,全都在一瞬間被李維劍上附帶的劫火所點燃。
金紅色的火焰從傷口中噴湧而出,這是生命最後的餘暉。
阿爾謝尼的嘴角微微扯動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
他早就知道雙方的實力差距巨大,是超凡與大師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他萬萬沒想到,真正動起手來後才發現,這差距竟然大到這種讓人絕望的地步。
本以為集合所有殘黨拼死一搏,至少能夠拖延對方片刻,甚至給對方造成一點麻煩。
結果……連讓對方停下腳步都做不到。
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劍的都沒看清。
“轟!轟!轟!”
隨後,一聲聲猛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那李維留下的劫火引爆了殘黨們體內失控的地脈之力。
這一群曾在冬境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情報頭目們,此刻就像是一個個被點燃的人形火藥桶,在絕望中原地爆開。
化作一團團絢爛短暫的血肉煙花,淹沒了阿爾謝尼最後的思維。
……
迷宮中央。
巨石砌成的宏偉高臺上。
時間大公端坐在石椅上,紋絲不動,宛如一尊刀削斧鑿的雕像。
“轟隆——”
一道巨大的白色寒潮直接穿透上方厚重的凍土層,宛如實質的光柱一般從天而降。
精準落在高臺之上,將時間大公整個人完全沐浴其中。
這股寒潮蘊含著極為驚人的冷意與凝滯之力。
在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將整個高臺凍結成一座巨大的冰山,隨後寒氣飛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將這個龐大的地下空洞變成一個滴水成冰的極寒冰窟。
位於寒潮中央的時間大公,此刻正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劇烈痛苦。
他的面板上結滿冰霜,眉毛和頭髮都變成雪白。
但他依舊咬緊牙關,利用自身的意志和強大實力抵擋著寒潮對肉體與靈魂的侵襲。
同時,他操控著頭頂懸浮的水晶沙漏,將這些來自地冰河之主的狂暴力量,強行轉化為更加溫和易於吸收的地脈之力,源源不斷注入到自己體內。
如此龐大且高位格的力量,足夠將任何一個普通的超凡者活活撐爆。
但時間大公不同。
他曾有過一番奇遇,曾陷入到時間長河中,經歷無數歲月的沖刷後又成功逃出來。
這讓他的體質變得極為特殊,能夠承載遠超常理的時間之力的上限。
“呼——”
當德雷克帶著伊莉娜和格雷戈裡衝進這片區域時,看到的便是時間大公沐浴在通天寒潮中,氣勢節節攀升的一幕。
“我們來晚了?”德雷克停下腳步,挑了挑眉。
“還沒有。”
格雷戈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抹精光。
他迅速掃視一遍高臺的構造以及地面上正在運轉的龐大鍊金陣,大腦飛速運轉,無數複雜的公式與模型在他腦海中構建、拆解。
瞬息間,他就已經計算出了結果。
“這種強度的能量傳輸是有閾值的,他還需要時間來完成轉化。”
格雷戈裡冷靜說道:
“一刻鐘,我們只要在一刻鐘之內阻止他就行。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力量會呈指數級增強,我們要抓緊了。”
“一刻鐘?”
德雷克臉上露出標誌性的自信笑容,甚至還有空閒整理一下衣領:
“一刻鐘足夠了,幹完這一票,還能趕回去洗個熱水澡,順便喝杯熱飲暖暖身子。”
而一旁的伊莉娜,目光卻鎖定在時間大公頭頂上方那個懸浮的水晶沙漏上,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聖物!”
那是歲月女神菲尼克斯賜予正教的至高聖物,擁有操控時間流速的偉力。
時間大公在永恆之城掀起血腥政變之後,趁亂奪走這枚聖物,才得以逃脫正教的追殺。
伊莉娜之所以不辭辛勞,苦苦追尋時間大公的下落,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將這枚遺失的聖物找回去。
與此同時,緊隨其後的諾亞和凱文也衝了進來。
當看到高臺上沐浴在光柱中的身影時,兩人都是明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雖然他們沒有親身經歷過李維、安娜與安德烈最後在永恆之城的驚世大戰。
但事後也聽李維詳細描述過當時的場景。
此刻時間大公這副沐浴在古龍力量光柱中,試圖篡奪偉力的樣子,簡直就跟當初準備成神的安德烈一模一樣!
該說這算是歷史的輪迴嗎?
尤其是漂浮在時間大公頭頂的那個水晶沙漏。
諾亞和凱文一眼就認出來,那不就是李維一直在使用的時間沙漏嗎?
原來這玩意兒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開始出場了?
“咦?我們親愛的主角為何沒有到場?”
就在這時,一個怪腔怪調,充滿戲劇感的聲音在已經變成冰窟窿的地下空洞內響起。
德雷克一行人心中一驚,立刻抬眼望去。
只見在左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一位長相平平無奇,頭戴誇張高帽,手中握著一把紳士手杖的怪人。
緊接著,右前方的陰影中也走出另一個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領口豎得很高,遮住半邊下頜。
這人給人的唯一感覺就是冷。
一種由內而外、深入骨髓的冷,與那從天而降的寒潮幾乎如出一轍,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彷彿要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