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運氣真好。”
看著下方三人,瓦里烏斯自言自語說道,“沒想到竟然有三個鮮活美妙的生命,主動送上門來。”
馬爾科姆眯起眼睛,冷笑一聲,高聲叫破對方的身份。
“瓦里烏斯,綽號‘冰葬師’。”
“蠍尾獅的資深成員,喜歡把受害者凍成冰雕,在他們意識清醒的時候打碎冰雕,讓受害者在極致的痛苦和寒冷中死去。”
“曾在一夜之間,將奧拉的莫爾登城冰封,將三萬市民全部凍成冰雕,被奧拉列為死刑通緝犯。”
聽著馬爾科姆說起瓦里烏斯的過往戰績,沃爾夫和喬治心底一陣發寒。
屋頂上的瓦里烏斯,沒有因為被揭穿老底而惱怒,反而微微一笑。
“沒想到在黃金獅王耀眼的光芒籠罩下,區區鄙人也能夠脫穎而出被人記住。”
他舉起法杖,對準馬爾科姆三人,法杖尖端亮起慘白的光芒。
“作為對你慧眼識珠的獎勵,我會親手將你製作成我收藏品中一座冰雕,永遠保留你現在的智慧模樣。”
沃爾夫和喬治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兩人低聲馬爾科姆詢問道:“馬爾科姆大師,需要我們幫忙嗎?”
“廢話!”
馬爾科姆沒好氣地罵了一聲,“這裡就咱們三人,你們不幫我幫誰?難道指望我一個人單挑嗎?”
雖然馬爾科姆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自信,但他也不是傻子。
面對同樣擁有赫赫兇名,且佔據地利的冰葬師瓦里烏斯,勝負只在五五開。
但如果有這兩個實力不俗的傻小子當肉盾和輔助,那勝率就能直接拉滿。
他可沒有甚麼單打獨鬥的騎士精神,能群毆絕不單挑。
就在三人擺開架勢,準備動手的時候,一個輕佻的聲音突然響起。
“三對一可不公平啊,不如加上我怎麼樣?”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馬爾科姆三人心中一驚,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在街道陰暗的角落裡,空氣微微扭曲,一個把玩著淬毒匕首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正是蠍尾獅的刺客,毒刃。
沃爾夫和喬治一下緊張起來,他們竟然完全沒發現這傢伙是甚麼時候靠近的。
毒刃沒有理會如臨大敵的三人,而是抬頭看向屋頂,笑嘻嘻詢問冰葬師的意見。
“喂,瓦里烏斯,我看你也挺忙的,不如我來幫你除掉兩個礙眼的雜魚怎麼樣?那個老的留給你。”
冰葬師瞥了他一眼:“隨便,只要別打碎我的冰雕就行。”
被毒刃當面叫做“雜魚”,喬治和沃爾夫年輕氣盛,感到一陣羞辱和憤怒。
“別動,屏住呼吸。”
馬爾科姆突然提醒一聲,“空氣裡有毒!”
不知何時,這片冰冷的區域內已經瀰漫一股無色無味的鍊金霧氣。
如果不是馬爾科姆遊歷多年經驗豐富,恐怕等到毒發身亡都發現不了。
兩個小年輕臉色驟變,沃爾夫反應極快,再次施展聖光神術,將三人包圍起來,把鍊金毒霧隔絕在外。
原本漫不經心的毒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饒有興致看向馬爾科姆。
“喲,沒想到你這老傢伙看起來不怎麼樣,鼻子倒是比狗還靈。”
聽到狗這個字,馬爾科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凱文傻笑的狗臉,然後一陣惱怒。
你竟然把我跟那隻傻狗相提並論。
不過沒等馬爾科姆動手,站在屋頂上的瓦里烏斯,已經沒興趣繼續這種沒有任何營養的交流了。
“用毒,太醜陋了。”
瓦里烏斯輕聲自語著,手中的法杖隨意揮動。
“只有永恆的靜止,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
隨著他的動作,漫天的冰霜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寒冷,更夾雜著能夠凍結血液的地脈流動。
冰霜與寒流就像暴風雨,轟擊著在沃爾夫的聖光神術上。
與此同時,毒刃也沒有閒著。
幾個綠色玻璃瓶,被他以極刁鑽的角度投擲出來。
玻璃瓶在半空中炸裂,墨綠色的酸霧瞬間瀰漫開來,與寒氣混合在一起。
這種名為“窒息酸霧”的毒氣,不僅能腐蝕鋼鐵,更帶著強烈的神經毒素。
只要吸入一口,肺部就會像著火一樣燃燒,隨後全身麻痺,痛苦死亡。
面對冰霜與毒霧的雙重打擊,庇護三人的溫暖聖光此刻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沃爾夫臉色一白,知道自己的實力遠不如這兩個蠍尾獅的成員,聖光神術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還好我也是有底牌的人。”
沃爾夫連忙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枚只有掌心大小的黃金太陽徽章。
這是他在出發前,白鯨港的區域主教私下贈予他的保命底牌。
沃爾夫將地脈之力灌入徽章中。
徽章瞬間變得滾燙,緊接著反饋回來極為龐大且精純的地脈之力,如洪流般湧入沃爾夫的體內。
沃爾夫就像是三伏天啃一口冰鎮西瓜,臉上露出舒爽到極點的表情。
被強化的地脈之力噴湧而出,搖搖欲墜的聖光神術得到巨大的加強,甚至形成覆蓋三人的光罩。
滋滋滋——
酸霧與寒流撞擊在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光牆劇烈顫抖,但依舊維持住,沒有被擊穿。
沃爾夫雙手緊緊握住太陽徽章,大聲說道:“兩位,我只能堅持不到半刻鐘。”
一旁的喬治,已經憑藉軍人的直覺鎖定毒刃剛才投擲毒瓶的大致方位。
他抬手做出一個手槍的姿勢,透過光牆就是一連串的點射。
幾道藍色的能量光束從他指尖射出,撕裂酸霧,射入毒刃所在的地方。
但顯然攻擊完全落空了。
“哎嘿嘿,你在往哪邊打?”
毒刃的聲音突然從另外一個方向響起。
喬治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調轉方向,將能量光束射出去。
但毒刃的聲音又緊跟著從另一個方向響起。
“我在這呢,小傻瓜。”
“該死的老鼠,躲得太快了。”
喬治暗罵一聲,對方擁有潛行類的能力,在這種視線受阻的環境下,遠端攻擊根本無法奏效。
看著聖光外面瀰漫的毒霧和冰霜,馬爾科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手中的法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動顯化權能,發動。
一隻體型龐大,通體呈現半透明青色的巨鷹虛影,憑空顯現。
在奧拉古老的傳說中,這種棲息在山脈頂端的風暴巨鷹,雙翼展開足以遮蔽太陽,每一次振翅都能引發摧毀森林的風暴。
雖然馬爾科姆召喚出來的只是能量顯化物,但狂暴的氣息依然令人心驚。
“唳——!!”
風暴巨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巨大的雙翼猛然扇動。
呼嘯的颶風平地而起,風暴巨鷹每一次扇動都捲起肉眼可見的氣流旋渦。
原本包圍在沃爾夫和喬治周圍的慘綠色毒霧與刺骨冰霜,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新與凜冽的空氣。
“那個只會躲在暗處丟垃圾的老鼠交給你們。”
馬爾科姆丟下一句話,獨自朝瓦里烏斯的方向走去。
“別讓他干擾我。”
就在馬爾科姆邁出第一步時。
嗖、嗖、嗖。
三枚墨綠色的鍊金毒瓶憑空出現,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呈品字形朝著馬爾科姆激射而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喬治抬手射擊。
三道能量光束緊隨而來,將三枚還在半空中的毒瓶打爆。
墨綠色的毒液四散飛濺,還沒來得及落地化作毒霧,懸浮在半空中的風暴巨鷹再次扇動翅膀。
狂風呼嘯而過,將殘餘的毒液連同氣味一起,吹散在廢墟中。
“該死!”
陰影中隱約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
注意到毒刃的動靜,沃爾夫單手高舉滾燙的太陽徽章。
“以太陽之名,驅散黑暗!”
嗡——
徽章爆發出足以致盲的強光,光芒純淨而熾熱,宛如一顆在黑夜中升起的微型太陽,將周圍百米內的廢墟映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無死角的強光照射下,原本躲藏陰影中的毒刃無所遁形。
他抬起手臂遮擋眼睛,整個下意識要後退。
“別跑!”
喬治怒吼一聲,左手連續射出數道藍色的能量光束,封死毒刃所有的退路,右手拔出腰間的海軍佩劍,整個人如同獵豹般衝上去。
毒刃快速揮動手中泛著綠光的匕首,將射來的能量光束一一劈碎。
隨後匕首向前一揮,擋住喬治迎面劈來的海軍佩劍。
鐺!
金鐵交鳴聲,在這片被照亮的廢墟中驟然炸響。
……
另一邊,馬爾科姆無視身後激烈的戰鬥聲。
他踩著冰層,一步步走到距離瓦里烏斯十幾米的位置,然後停下腳步,仰起頭看向高處。
塔樓頂端的瓦里烏斯沒有低頭看馬爾科姆。
這位大師級的法師,此刻正張開雙臂,擁抱著漫天飄落的雪花。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臉上有些不滿,嘴裡低聲自語。
“真是吵鬧啊……為甚麼你們就不能保持安靜,細細品味死亡的寧靜呢?”
馬爾科姆眼中的不耐煩更濃重了。
他手中的法杖輕輕一指。
半空中體型龐大的風暴巨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著塔樓頂端的瓦里烏斯俯衝而去。
它化作一道青色颶風,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風刃,狠狠撞向張開雙臂的身影。
“別吵。”
瓦里烏斯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手中的法杖隨意一揮。
轟!
一道狂暴的冰霜風暴憑空生成,由無數鋒利如刀的冰晶組成,帶著連空氣都能凍結的絕對低溫,正面迎上風暴巨鷹。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令人牙酸的凍結聲。
咔嚓、咔嚓。
看似不可阻擋的青色颶風,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白色。
緊接著,連同處於風暴中心的風暴巨鷹,都在這恐怖的低溫下,被硬生生凍結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巨大冰雕。
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化為粉碎。
直到這時,瓦里烏斯才睜開雙眼。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馬爾科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看來,你是迫不及待想要成為我的收藏品,不過,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對於你這種平庸之輩來說,成為我的冰雕,是你這輩子唯一能獲得的‘永恆’。”
面對這赤裸裸的羞辱,馬爾科姆沒有暴跳如雷。
“呵。”
他只是發出一聲嗤笑。
“平庸之輩?我在真理高塔辭去法術顧問職位的時候,你小子才剛被真理高塔掃地出門。”
聽到“真理高塔”這四個字,原本瓦里烏斯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後猛地睜大,死死盯著馬爾科姆。
真理高塔是所有法師心中的聖地,但對瓦里烏斯來說,卻是一個不願提及的巨大恥辱——因為學術不端,被真理高塔開除。
他之所以會加入蠍尾獅,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證明高塔的錯誤。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傢伙,竟然是真理高塔的法術顧問,還認出了自己。
被當面揭穿黑歷史,羞惱與狂怒,一下子沖垮瓦里烏斯的理智。
“閉嘴,你這個老雜種!”
瓦里烏斯咆哮著,再也沒有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藝術家的人設。
“總有一天,我會回到真理高塔,把裡面所有的雜種全部殺光,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開除我!!”
他一邊咆哮,一邊瘋狂揮舞手中的法杖。
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無數尖銳的冰槍,鋪天蓋射向馬爾科姆,每一根冰槍都帶著一定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的殺意。
看著惱羞成怒的對手,馬爾科姆眼中的輕蔑更甚。
“差生就是差生,連法師在任何情況下都應保持理智也沒學會。”
手中的法杖再次點地,顯化權能,再次發動。
這一次,地脈之力的波動比剛才更加狂暴。
“甦醒吧,灰燼荒原的熔岩巴塞爾。”
轟——
地面瞬間炸裂,泥土與碎石四處飛濺。
一頭渾身燃燒著烈焰,通體由暗紅色岩漿構成的巨蟒,破土而出。
在奧拉的傳說中,這種恐怖的魔獸常年沉睡在灰燼荒原的地底深處,以吞噬地火為生,它的鱗片是冷卻的黑曜石,它的血液是滾燙的岩漿。
熔岩巴塞爾發出一聲嘶吼,龐大的身軀盤旋而起,將馬爾科姆護在中間。
漫天的冰槍撞擊在巨蟒燃燒的身軀上,瞬間被高溫汽化,化作漫天的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