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一瞬間就爆發。
雷古勒斯右腳猛地一蹬地面。
堅硬的玄武岩地板在這一腳之下瞬間炸裂,無數碎石激射而出。
藉助強大的反作用力,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閃電,瞬間跨越數十米的距離,衝到大守護者的面前。
空氣中響起刺耳的電流嘶鳴聲。
雷古勒斯的右拳緊緊握住,恐怖的雷性質地脈之力在拳鋒處瘋狂壓縮。
空氣中的遊離粒子在瞬間被加速、碰撞、加熱,化作一團散發著刺眼白光的等離子體。
這一拳帶著數千度的恐怖高溫和足以粉碎城牆的衝擊力,直轟大守護者的面門。
拳風未至,灼熱的氣浪就已經將大守護者的眉毛頭髮燒得焦黑捲曲。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大守護者沒有退縮。
他雖然年邁,動作不再敏捷,但在這座聖山上,只要他的雙腳還站立在大地上,他就是這裡的主宰。
“喝。”
老人發出一聲如同怒獅般的咆哮,手中的黑色石杖猛地插入腳下的地面。
神廟中央堅硬的黑色岩石地板,在這一刻就像變成液體。
無數暗紅色的岩漿如噴泉般從地下湧出,在大守護者的身前極速匯聚冷卻,瞬間形成一道厚達數米,流淌著高溫熔岩的黑曜石護盾。
轟——
下一秒,金色的雷霆之拳轟在赤紅的熔岩護盾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山腰炸開,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周圍的火盆盡數掀翻。
金色的電光與赤紅的岩漿碎片四散飛濺,就像下了一場致命的流星雨。
神廟大廳中一根根雙人合抱的巨柱,被衝擊波震得接連倒塌,神廟穹頂在這一擊的餘波下也被掀翻一角,巨大的石塊轟然墜落,煙塵四起。
在漫天的煙塵與能量亂流中,一場屬於頂尖大師之間的生死搏殺,正式拉開帷幕。
雷古勒斯的身影懸浮在半空,周身繚繞的金色電弧將他襯托得宛如一尊降世的神靈。
他發動權能,雷系性質地脈之力形成的強磁場,籠罩整座大殿。
周圍在戰鬥中被打碎的青銅燈座,斷裂的金屬燭臺,甚至埋藏在牆體內的鐵質加韌體,都在磁力的牽引下劇烈顫抖,隨後猛地掙脫束縛,懸浮在他身側。
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聲連成一片,數百塊金屬碎片被加速到數倍音速,就像一場金色的暴雨,鋪天蓋地射向下方的大守護者。
每一塊碎片在擊穿空氣時都拖著赤紅的尾焰,威力絲毫不亞於能量大炮發射出去的炮彈。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大守護者依舊拄著黑色的石杖,雙腳就像是在大地上生根,穩如泰山。
“大地,聽我號令。”
老人乾枯的手掌猛地拍擊石杖頂端。
暗紅色的光芒順著石杖注入地下,堅硬的地面瞬間軟化隆起。
一道道厚實的岩漿牆壁拔地而起,在他周圍築起一座堅不可摧的熔岩堡壘。
金屬碎片撞擊在岩漿牆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大部分被高溫融化,剩下的嵌在冷卻後的黑曜石中。
擋下這一波攻勢後,大守護者展開反擊。
神廟陡然震動起來,雷古勒斯下方的地面崩裂開來。
數道直徑超過兩米的灼熱火柱,夾雜著滾燙的岩石碎片,就像憤怒的火龍沖天而起。
雷古勒斯冷哼一聲,身形在空中靈巧折轉,迅速避開火柱的衝擊。
他俯衝而下,右拳再次亮起刺眼的白光。
砰!砰!砰!
雷古勒斯的拳頭連續不停轟擊在熔岩牆上,每一拳都帶著恐怖的穿透力。
但更多的熔漿不斷從地下湧現,不僅快速填補被轟碎的牆壁,更是將周圍化作炙熱的煉獄。
短短一會,整個神廟的地基已經開始融化。
雷古勒斯的臉色也逐漸難看。
眼前這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頭,就像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在主場的加持下,大守護者可以大範圍呼叫火山中的熔漿,硬生生頂住他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而大守護者的意圖也非常明顯——拖。
老人根本不求戰勝雷古勒斯,他只是在用最保守的防守姿態來拖延時間。
顯然,就像雷古勒斯希望在李維等人返回之前,搶奪到地脈之核一樣,大守護者也希望在李維返回之前,守住地脈之核。
“老東西……真是被你給小看了。”
看著越來越多熔漿從地下翻湧而出,幾乎將整座神廟淹沒,雷古勒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
下一刻,雷古勒斯猛地一躍而起,拉開與地面的距離,一躍跳到近百米的高空中。
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緊繃到極致,體內所有的雷性質地脈之力開始向喉嚨和胸腔匯聚。
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雷古勒斯張開嘴,胸腔猛地鼓起,刺目的金色亮光在他口腔中出現。
隨後,他猛地朝下方的神廟一吐。
奧義·獅王咆哮。
“吼!”
伴隨著一聲響徹聖山的獅吼,一道金色的雷霆光柱從雷古勒斯口中噴射而出。
雷霆光柱沒入下方几乎被熔漿淹沒的神廟。
隨後,一道幾乎照亮黑夜閃光出現,將整座神廟吞沒。
……
高空之上的風,呼嘯著灌進眾人的衣領。
但這股寒意遠不及眾人此刻眼中的景象令人心寒。
當兩隻雙頭鷲越過最後一道山脊,整個小鎮的全貌就清楚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幅人間地獄的畫卷。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血一般的暗紅,滾滾濃煙就像黑色的巨蟒在街道間穿梭。
從高空俯瞰,原本整齊的房屋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無數小小的人影倒斃在火海中。
“不……不……”
坐在雙頭鷲背上的伊登,雙目瞬間赤紅充血,。
他看到熟悉的街道上堆滿族人的屍體,看到平日裡最熱鬧的廣場此刻正流淌著鮮血。
無盡的悔恨與憤怒衝擊著他的理智,這位鐵塔般的漢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這群畜生……我要殺了他們。”
其他狩獵隊員也齊齊發出了怒吼哭喊,有個失去理智的隊友甚至想要一躍而下。
相比伊登眾人的崩潰,李維眾人還算冷靜,可心中的怒火依舊翻湧。
之前聽馬爾科姆說起蠍尾獅的冷血殘暴時,眾人內心還沒有甚麼真實感受。
直到此刻,見到幾乎被屠戮一空的小鎮,才終於深刻理解馬爾科姆對蠍尾獅的警惕和描述。
隨著雙頭鷲的靠近,李維憑藉著鷹眼天賦,在空中迅速掃視全場,尋找敵人的蹤跡。
只看幾眼,他就發現最危險的雷古勒斯並不在小鎮中。
“蠍尾獅分散了。”
李維大聲喊道,聲音穿透風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羅伊,馬爾科姆,你們留下來幫助伊登他們救人,碰到蠍尾獅的人,能殺就殺,不用留手。”
說完,李維就已經從雙頭鷲的背上站起來,朝著火山的方向一躍而起。
雷古勒斯並不在小鎮中,那他的去向就只有一個——利用手下的屠殺吸引大守護者的注意,自己則趁機前往火山深處,搶奪地脈之核。
必須儘快趕過去阻止他。
李維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隊友們,因為他相信,哪怕是為了自保,這群各有手段的傢伙也能處理好小鎮裡的爛攤子。
呼嘯的風聲灌滿耳膜,李維在空中調整姿態,如同一顆隕石般墜向地面。
“轟。”
地面四分五裂。
藉著反作用力,李維的身影再次彈射而出。
幾個起落間,他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消失在通往火山的茫茫夜色中。
還在雙頭鷲背上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收縮。
這種純粹依靠肉體爆發出來的速度與力量,甚至比已經完全獸化的凱文還要快上許多。
這絕對不是一個鍊金術師,或者是一個弓箭手能夠擁有的身體素質。
眾人的心中頓時冒出來一個念頭——這傢伙,果然深藏不露。
“我就說龍龜島有災難,結果你們沒人相信我。”
凱文盯著下方燃燒的小鎮,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無數粗硬的白色毛髮從他的毛孔中鑽出來,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轉眼間,這個話癆的亞人就變成了一頭直立的白色狼人。
“無辜弱小的人們,不要著急,救世主來拯救你們了!”
凱文仰頭髮出一聲激昂的吶喊,隨後也學著李維的樣子,從雙頭鷲背上縱身一躍。
羅伊和馬爾科姆想要開口阻止已經來不及。
“哇哇哇——太高了太高了!!”
伴隨著一陣驚呼,這只不擅長高空作業的傻狗在空中手舞足蹈,最後像個秤砣一樣重重砸進下方的泥地裡。
“咚!”
地面震顫一下,泥土飛濺,地面上直接被砸出一個人形深坑。
下一秒,一隻滿是泥土的狼爪扒住坑沿。
凱文灰頭土臉從坑裡爬出來,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泥巴,像個沒事人一樣,朝著遠處燃燒的小鎮飛速奔跑而去,嘴裡還嗷嗷叫著“正義必勝”。
這一幕,讓還留在雙頭鷲背上的羅伊等人十分無語。
都已經火燒眉毛了,這隻狗還是這麼不著調,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馬爾科姆轉過頭,看向裹在斗篷裡的羅伊,沉聲問道:“怎麼說?”
李維離開前喊了兩人的名字,明顯就是讓他們負責指揮接下來的戰鬥。
雖然馬爾科姆自視甚高,但他對這個來自冬境的戰鬥法師頗為忌憚,不得不先詢問她的意見。
羅伊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快速掃視一圈下方的戰場,隨後做出判斷。
“一起行動太慢,各自挑選對手吧。”
“好!”
既然意見達成一致,馬爾科姆也不再猶豫。
他手中的法杖猛地一揮,操控著兩隻巨大的雙頭鷲收斂雙翼,向下方的小鎮俯衝而下。
就在俯衝開始的一瞬間,原本站在他身邊的羅伊,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一樣,一下消失不見。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馬爾科姆,也沒看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時間暫停?還是加速?”
馬爾科姆眼角跳了一下,心中的忌憚更深幾分。
兩隻雙頭鷲剛剛進入小鎮的低空範圍,伊登就已經等不及了。
這位憤怒的狩獵隊長帶著十幾名狩獵隊員,等不到坐騎降落,就從十幾米高的位置跳下去,帶著隊員們去拯救還活著的族人。
馬爾科姆沒有急著落地。
作為一名法師,保持距離和視野優勢是他的本能。
他載著沃爾夫和喬治繼續在小鎮上空盤旋,搜尋著蠍尾獅的成員。
“咔嚓——”
一股極寒氣息,突然在空中爆發。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無數尖銳的冰凌,如同一張大網,兜頭罩住馬爾科姆的雙頭鷲。
雙頭鷲發出一聲悲鳴,它的翅膀上一下結滿厚厚的冰霜,變得僵硬沉重,再也無法維持飛行姿態,歪歪斜斜地朝地面墜落下去。
“該死!”
馬爾科姆咒罵一聲,極力想要穩住身形。
在即將落地的瞬間,身後的沃爾夫反應極快,連忙施展太陽教的神術。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罩憑空出現,將三人包裹在內。
“砰。”
光罩重重砸在地面上,雖然震得三人氣血翻湧,但好歹緩解墜落的傷害。
等到煙塵散去,三人才發現他們身處的地方不對勁。
這裡雖然依舊在小鎮中,但周圍沒有著火,也聽不到木材燃燒的噼啪聲。
相反,這裡靜得可怕。
入目所及,大量的房屋廢墟全部被厚厚的冰霜覆蓋,地面上結著一層光滑的黑冰。
強烈的寒意甚至刺透他們的衣物,就像是一瞬間從炎熱的火山來到寒冬臘月的極地。
而在這些冰封的廢墟中,佇立著一個個姿態各異的雕像,全是島民。
他們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哭喊,有的舉著武器試圖反抗。
但這一刻,他們所有的表情和動作都被永遠定格在晶瑩剔透的堅冰中,栩栩如生,卻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死寂。
喬治打了個寒戰,撥出一口白氣,下意識問道:“這裡到底是甚麼情況?”
看著眼前的慘狀,沃爾夫握緊手中的太陽徽章,低聲喃喃:“亞蒙在上……”
只有馬爾科姆沒有受到干擾,雙眼緊盯著前方。
一處被完全凍結的屋頂上,站著一個身穿長袍的身影。
他手裡握著一根法杖,正居高臨下,用一雙灰白眼眸注視著馬爾科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