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法師與戰士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帝國巡察隊計程車兵如同飛速撤離,轉眼間就消失在碼頭。
兩人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快走!”
還是法師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臉色發白,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同伴,壓低聲音急切提醒。
戰士一個激靈,也瞬間醒悟。
無論巡察隊為甚麼突然撤離,對他們兩人而言,繼續留在這裡,無疑是極其危險的。
就在兩人準備緊跟著跑路時,兩隻手掌突然從他們身後伸出,如同鐵鉗一般,穩穩按在他們的肩膀上。
“別急著走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讓兩人渾身瞬間僵硬。
李維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們身後:“既然你們懷疑我是刺客的同夥,那就應該留下來,好好聽我解釋一下才對,不是嗎?”
法師和戰士對視一眼,下意識就要反抗。
在這人來人往的繁忙碼頭,他們就不相信,李維敢當場殺死他們。
可就在兩人即將動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他們全身。
別說是法師,就連體魄強健的戰士,也是渾身一抖,然後痿下去了。
李維提著兩個軟趴趴的人,離開喧鬧的碼頭,來到附近一處堆滿雜物,無人問津的僻靜角落。
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
李維終於可以確定,這件事背後並沒有其他人的指使,純粹就是這兩個傢伙的自作主張。
他們因為沒能抓住真正的刺客,擔心無法向上級交代,會受到嚴厲的責罰。
於是在情急之下,搶在輪船完全靠岸前,就將事情捅給帝國巡察隊,試圖借用巡察隊的力量,將李維當做替罪羊。
巡察隊也是立功心切,一聽說有牽扯到帝國子爵謀殺案的嫌犯同夥出現,想都沒想就立刻派人前來抓捕,希望能搶下一樁功勞。
至於巡察隊最後為何又突然撤離,法師與戰士也是一問三不知,完全摸不著頭腦。
“既然摸不著頭腦,那以後就別摸了。”
讓這兩個麻煩的傢伙徹底閉嘴後,李維獨自一人返回碼頭。
碼頭上,之前看熱鬧的人群早已散去,帝國巡察隊和身份不明的騎士也消失無蹤。
繁忙的港口恢復往日的秩序,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相比兩個保鏢的疑惑,李維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帝國巡察隊之所以會撤離,十有八九與提前下船的克萊拉有關係。
以克萊拉表現出來的種種細節,加上身邊的大師護衛,她在帝都的身份和地位非同小可。
她也清楚布萊克被刺殺一事,在提前下船後,順手給巡察隊打個招呼,替自己解圍的可能性極大。
否則,自己初到帝都又是默默無聞,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在暗中提供幫助。
克萊拉用這種方式出手,也算是還了之前在船上李維出手解決骸骨海怪的人情。
如此一來,雙方之間算是人情兩清,互不相欠。
想到這裡,李維反倒覺得一陣輕鬆。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欠著別人的人情,或是被別人欠著。
無事一身輕,李維拎起行李箱,轉身離開碼頭,準備開始對這龐大的帝國中心進行探索。
碼頭外,數十輛裝飾各異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車伕們高聲吆喝招攬剛剛下船的客人。
李維掃視一圈,挑選一輛馬車,將三皇女伊芙琳府邸的地址告訴給車伕。
想要探索這座遠比索倫堡宏偉壯闊的巨城,單憑李維一個人是不現實的。
沒有本地人的幫助,許多地方根本無從下手。
尤其是皇宮和太陽教大教堂這兩個地方,戒備森嚴,可以說是整個帝國的權力核心。
就算李維如今已經是大師,也不覺得自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其中。
特別是太陽教,據說教宗是一位亞蒙在人間的使徒,境界比他還要高出整整兩個層次。
這種情況,就和當初在索倫堡時一模一樣。
面對壁壘森嚴的伯爵城堡,當時還只是職業者的李維同樣是望洋興嘆,最後還是依靠海瑟薇的協助,才順利進入。
一樣的問題,當然要用一樣的解法。
三皇女伊芙琳,無疑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
如果有她的協助,無論是探索皇宮還是進入太陽教的地盤,想必都會順利許多。
當然,前提對方願意提供幫助。
這就得看海瑟薇的面子究竟有多重了。
隨著車伕一聲清脆的鞭響,馬車平穩啟動,車輪在石板路上發出規律的“咯噔”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維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也隨之響起。
【主線任務已更新:帝國的黃昏】
【當前探索區域:赫利俄斯——烈陽城】
【探索進度:0%】
李維掀開馬車窗戶的布簾,看向外面的城市景象。
和索倫堡那種帶著濃厚封建色彩,甚至可以說有些髒亂差的環境截然不同,帝都烈陽城的景象讓人眼前一亮。
這裡的城市佈局顯然經過規劃,筆直寬闊的石板路向著視野的盡頭延伸,道路兩旁盡是高達四五層的磚石樓房,窗戶上鑲嵌著明亮的玻璃,在晨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
路面談不上一塵不染,但至少稱得上整潔,來來往往的馬車與行人各行其道,擁擠卻不混亂。
在每一個十字路口,都能看見身著制服的帝國巡察隊士兵在維持著秩序,讓川流不息的交通變得井然有序。
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李維產生一種奇特的時空錯亂感。
就像一下子從中世紀,穿越到維多利亞時代。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類似倫敦霧都的刺鼻氣味。
在這工業時代特有的氣息中,還夾雜著一絲屬於鍊金藥劑的甜膩芬芳。
除此之外,這座城市的宗教氛圍也極為濃厚。
無論是在高大建築的牆壁上,還是在店鋪飄揚的旗幟上,甚至在許多行人的胸前,都能看到太陽教的烈陽徽記。
途經一處中心廣場時,李維看到一尊高達十幾米,由整塊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矩形方尖碑。
聽駕車的車伕介紹,這是為了紀念太陽教某一位功勳卓著的教宗而建立的。
“車伕先生。”
李維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隨口向車伕問道,“走了這麼久,怎麼一個流浪漢或是乞丐都看不見?”
“嗨,您是外地來的吧?”
車伕聞言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帝都人的自豪,“那些人啊,早幾年就全被巡察隊給‘請’到工廠裡當工人去了。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領到工錢,誰還願意在街上當流浪漢啊?”
李維若有所思:“聽起來待遇不錯,那你為甚麼不去呢?”
車伕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尷尬:“我身體虛弱,可吃不了工廠裡的苦。”
李維沒有再說甚麼,但心中清楚。
如果工廠的待遇真的如此優渥,又怎麼會輪得到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乞丐?
需要巡察隊親自上街抓人填補勞動力的空缺,只能說明一件事——帝都這些工廠正處在瘋狂擴張的階段,對勞動力的需求極大。
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廢人。
馬車的速度並不慢,在龐大的城市中穿行,依舊耗費足足兩個多小時,才終於穿過喧鬧的外圍與商業區域,抵達城市的中央地帶。
這裡的氛圍截然不同。
空氣清新許多,道路也愈發寬闊整潔。
道路兩旁的建築不再是密集林立的商鋪和住宅,而是變成一座座佔地廣闊、風格典雅的莊園與府邸。
這裡是帝國的權力核心,居住在此地的,無一不是帝國的王公貴族與高官顯要。
進入這片區域後,之前還十分健談的車伕也閉上了嘴,連呼吸都放輕許多,本能的降低存在感。
又行駛了大約一刻鐘,馬車終於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緩緩停下。
“客人,到了。”車伕小聲提醒。
李維付過車錢,走下馬車。
看了一眼腦海中的系統面板,走了這麼長一段路,探索的進度條居然才1%。
雖然任務期限還有將近兩個月,但如此緩慢的進度,還是讓李維心中升起一絲緊迫感。
他抬起頭,打量著眼前的三皇女府邸。
不是邊境貴族喜歡的那種戒備森嚴的軍事堡壘,而是一座更偏向於居住與社交功能的城市莊園。
府邸的主體由潔白的岩石與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交錯砌成,風格典雅莊重。
高大的圍牆上沒有設定箭垛或炮口,取而代之的是精美的浮雕。
正門是一扇巨大的雙開鐵藝門,上面用黃金雕鑄著帝國皇室的太陽徽記,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大門兩側,四名身著鍍銀全身甲、手持長戟的衛兵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目光警惕掃視門外的街道,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李維提著行李箱,徑直朝大門走去。
不出所料,還沒靠近,兩柄閃爍著寒光的長戟就在面前交叉,攔住了去路。
“此地禁止靠近。”
其中一名衛兵沉聲說道,聲音從頭盔下傳出。
“我是奉法蘭子爵夫人的委託,前來向三皇女伊芙琳殿下遞交親筆信的。”
李維說明來意,同時從身上取出海瑟薇交給他的一枚刻有法蘭家族紋章的銀質印章作為信物。
衛兵並沒有立刻放行,其中一人仔細核驗印章的真偽後,才轉身快步走進府內進行通報。
片刻後,一名身著管家服飾,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從門內走出。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李維一番,從衣著到氣質,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隨後,才用一種溫和的語調說道:“請跟我來,信使先生。”
李維被帶進府邸,在經過一道嚴格的搜身檢查,並暫時交出行李箱後,被領到一間裝飾華美卻略顯冷清的偏廳等候。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偏廳內的茶水換了兩次,早已涼透,但應該前來接見他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李維的耐心一點一點被消磨。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終於從門外傳來。
一個身穿剪裁合體的貴族禮服,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走進來。
他容貌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倨傲與審視,一進門就將目光鎖定在李維身上。
“你就是法蘭子爵夫人的信使?”
青年上下打量著李維,似乎對他的年輕感到有些驚訝,隨即,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信件呢?拿來吧。”
李維沒有動:“這封信,我需要親手交給三皇女殿下。”
青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流露出明顯的不滿:“皇女殿下日理萬機,哪裡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把信交給我,我自會替你轉交,一個區區信使,不要不識抬舉。”
李維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迎著對方不耐煩的目光,開口詢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三皇女的意思?”
如果連遞交一封親筆信都要推三阻四,那隻能說明一件事——海瑟薇在三皇女心中的地位,恐怕遠沒有想象中那麼重要。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想要請三皇女幫忙,帶進入皇宮和太陽教大教堂的計劃,恐怕連指望都談不上了。
“當然是殿下的意見。”
青年將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李維。
“別說你只是一個區區信使,就算是法蘭子爵夫人親自前來,也得在這老老實實排隊,等待殿下的召見。”
李維靜靜看著他,其實已經猜到,眼前這個青年多半是在狐假虎威。
現在想見到三皇女,方法也很簡單,只需要將事情鬧大,或者對這個青年脅迫一下,說不定就能見到三皇女。
但那樣做只會給三皇女留下一個糟糕印象。
後面就更別指望請人家幫忙了。
李維沒有興趣繼續留在這浪費時間,幹從懷中取出海瑟薇寫給三皇女的信件,交給對方。
“既然如此,那我就改日再來拜訪。”
說完,他不再看青年一眼,轉身向走去。
等到李維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青年才不屑地輕啐一聲。
“鄉巴佬。”
他掂了掂手中用火漆精心密封的信件,封口上法蘭家族的紋章清晰可見。
猶豫了一下,青年最終還是沒敢私自拆開,只是將信件隨意塞進懷裡。
來到府邸外的大街上,李維回頭望一眼身後宏偉的建築,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沒想到剛抵達帝都,就吃了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閉門羹。
算不上天崩開局,但也不順利。
接下來探索烈陽城的任務,只能靠自己了。
不過轉念一想,靠自己也好。
雖然會多費些周折,但至少不用再捲入到一些亂七八糟的麻煩裡去。
李維重新振作起來,決定先把城內那些相對容易探索的區域走一遍,將探索進度往前推一推。
最後再想辦法解決皇宮與太陽教大教堂這兩個最困難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