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瞧不起你,”
李維雙手交叉,靠在桌上,“想要跟我一起行動,你起碼得給我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
“當然有,而且很充分。”
海瑟薇忽然丟擲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知道我為甚麼要在府裡留下十幾個僕人嗎?”
“說重點。”
海瑟薇無奈地笑了笑,已經有點習慣李維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
她也不再鋪墊,直接揭曉了謎底:“我之所以留下他們,不單單是因為他們的忠誠,更是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與我的某位舊部外貌相似。”
李維瞬間明白了海瑟薇的意圖:“你是想用你的舊部,頂替這些僕人的位置?”
“和你說話就是省力。”
海瑟薇的眼中流露出欣賞的神色,她喜歡這種不用多費口舌的交流。
“頂替僕人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會有更多效忠我的部下潛入索倫堡。”
“而我,會與你一同離開索倫堡,外出行動,就是為了將諾曼子爵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們身上。為我的部下們創造掩護。”
李維盯緊海瑟薇的雙眼。
“你弄這麼多人進來,別告訴我是想直接攻打諾曼的府邸?”
“暫時還沒想那麼遠,只是有備無患罷了。”
海瑟薇輕描淡寫地回答。
我信你個鬼。
李維知道這個女人每一步都精於算計,絕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情。
他又提出一個關鍵的疑問:“我們都走了,諾曼要是趁機把你的家給偷了,那你不就炸了嗎?”
海瑟薇對此卻顯得胸有成竹:“他不會,也不敢這麼做。法蘭家族執掌索倫堡軍權數代,在帝都那邊並非沒有人脈。這些人脈,保證了諾曼不敢在明面上徹底撕破臉皮,他只能像對付我父親那樣,在暗中下殺手。”
李維再次朝海瑟薇豎起大拇指。
有人脈的富婆,牛逼。
海瑟薇很滿意李維的反應。
“我的子爵府易守難攻,除非諾曼調動軍隊,或是組織數名強大的職業者強攻。否則,單憑他手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黑袍人,根本奈何不了羅蘭他們守衛的府邸。”
“最重要的一點是……”
海瑟薇用手指點了點自己飽滿的胸,“我,才是這一切的關鍵。只要殺了我,法蘭家族的威脅便不復存在,剩下的人群龍無首,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
“所以,只要我跟著你一起離開索倫堡,諾曼所有的精力都會集中在我們身上,而不是浪費在我的家。畢竟,我能夠召回的舊部,遠不止羅蘭這一點人。就算他們都折損了,對我來說根本稱不上傷筋動骨。”
看著意氣風發的海瑟薇,李維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被她說服了。
敲定挖地脈之花的具體日期後,李維與海瑟薇繼續吃吃喝喝,聊一些艾瑟蘭各地風土人情與奇聞異事。
李維本想問一下索倫堡是否有甚麼人體實驗工廠的線索,但海瑟薇沒聽說過。
夜色已深,李維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起身告辭,回去休息。
海瑟薇把李維送出門口,回來後,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不知為何,今晚從伯爵城堡回來之後,她隱約感覺李維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並不是實力上的提升,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改變,她也分辨不出來。
另一邊,剛剛走出迎賓室,被夜風一吹的李維,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甚麼重擔。
剛才與海瑟薇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李維的身體始終處在一種燥熱的狀態,甚至產生將海瑟薇推倒的衝動。
這都是龍獸血統帶來的後遺症,暫時還可以控制。
李維心裡明白,只要自己向海瑟薇提出要求,海瑟薇一定會竭力滿足他——當然,是安排其他侍女來滿足李維,而不是親自上場。
退一步講,就算不找海瑟薇,只需要向卡羅琳那個小男孩控勾勾手指,今天晚上她就會主動爬上自己的床。
但李維並不願意放縱自己。
他可不想成為格雷那種葷素不忌的攪屎棍。
在這方面,李維對性別還是卡得很死的。
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實在解決不了,再考慮放縱也不遲。
……
第二天清晨,李維準時醒來。
一如既往回絕前來服侍洗漱的侍女,選擇自己動手清潔整理。
這麼做並非矯情,李維只是怕自己一旦習慣這種人上人的生活,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整個腐朽的貴族階級所同化。
他是來砸碎這個舊世界的救世主,可不是來加入他們的。
梳洗完畢後,李維換好衣服,徑直前往訓練場。
答應了早上要跟羅蘭切磋,自然不能爽約。
一路上,李維碰到不少正在早起鍛鍊計程車兵,他們都是羅蘭的下屬。
若是放在以前,這些人碰到李維,大多會選擇性地無視,彼此間保持著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說不定轉過身去,還要在背後蛐蛐幾句,對這個被小姐看重的“外人”評頭論足一番。
可現在,情況發生了改變。
每一位碰到計程車兵,都會主動停下腳步,向李維點頭問候。
“李維閣下。”
“早上好,閣下。”
一道道清澈而愚蠢的目光中,充滿對強者的敬畏。
李維心裡明白,這都是昨夜那場決鬥帶來的連鎖反應。
他只是沒想到,斬殺格雷帶來的效果會如此立竿見影,竟然能讓這群素來眼高於頂的精銳士兵,也這麼服氣。
正當李維心中感慨時,一個充滿活力的身影鬼鬼祟祟從後面靠近,然後跳過來拍李維的肩膀。
“嘿,吃早飯了沒。”
李維沒有被嚇到,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小男孩控。
“你一大早隔這埋伏我呢。”
“別說這麼難聽,甚麼叫埋伏。”
卡羅琳向前幾步跟李維並肩而行,“我昨晚興奮得睡不著,一直在這等著你。”
怎麼聽著感覺更可怕了。
這時,迎面又走來一位士兵,低頭向李維問好。
“李維閣下,早上好。”
卡羅琳在一旁挺起胸口,臉上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得意表情。
等到士兵離開,卡羅琳馬上對李維說:“瞧瞧他們,前幾天還眼高於頂瞧不起人呢,說你只是一個踩狗屎運的鄉下小子,現在在你面前多老實。”
李維斜了她一眼:“我怎麼記得某人當初也把我當成鄉下小子,還指責我搶了她的哥布林頭。”
“竟然還有這種事。”
卡羅琳睜大雙眼,然後捋起衣袖,“哪個人這麼沒眼力,你告訴我,我替你狠狠教訓她。”
“她正在裝傻。”
“那你就不要跟傻子一般計較了。”
兩人一起來到訓練場。
這裡已經有不少早起計程車兵正在揮汗如雨訓練著,兵器碰撞的鏗鏘聲與沉悶的呼喝聲不絕於耳。
李維一眼就看到了羅蘭,有些意外的是,羅蘭正在箭靶區指導著馬克練習射箭。
馬克的姿勢已經相當標準,每一次拉弓都顯得沉穩有力,顯然經過專業指點。
見到李維和卡羅琳的到來,訓練場上的喧鬧聲不自覺地小下去。
正在訓練的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不約而同匯聚到李維身上。
羅蘭見狀也放下指導工作,邁步向李維走來。
“你的這位朋友,射箭的天賦非常驚人。若是能加以悉心培養,假以時日,或許能成為一位神射手。”
一見面,羅蘭就開始誇獎馬克的天賦。
李維看了一眼露出不好意思的馬克,對羅蘭說道:“就算你這麼誇他,等會兒的切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羅蘭的眼神中戰意盎然:“那正是我所期望的。請務必讓我見識到,您真正的實力。”
李維要和羅蘭切磋的訊息,從昨晚就已經開始流傳。
此刻,兩位正主到場,所有人都放下手頭的事情,潮水般圍攏過來,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一個是士兵們素來敬重的的騎士,另一個是昨夜一戰封神,斬殺怪獸格雷的李維。
這場切磋的含金量,哪怕是在強者如雲的軍中也不多見。
就連海瑟薇也帶著凱瑟琳出現在訓練場邊緣,加入到圍觀人群中,目光饒有興致在場中兩人身上流轉。
昨晚羅蘭來請求與李維切磋,海瑟薇是同意的。
因為她要一舉奠定李維在這個團體內僅次於她的地位,僅憑昨晚那一場決鬥是不夠的。
還需要一次親自展現實力的機會,讓這些眼高於頂的部下們心悅誠服。
至於為何要這麼做,那是因為海瑟薇已經將未來都押在李維身上,自然要給予他相應的身份地位。
在這個超凡橫行的世界,一位強者的作用,有時候是遠遠超過千軍萬馬的。
李維與羅蘭分立於訓練場的兩側,相隔十餘步,遙遙相對。
清晨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其餘人全部都圍在訓練場邊緣,個個睜大雙眼,生怕錯過關鍵畫面。
沒有多餘的言語,羅蘭率先動了。
因為只是切磋,雙方都沒有使用武器,但這並不代表這場切磋毫無破壞力。
“嗡”的一聲輕響,一股雄渾的地脈之力從羅蘭體內迸發而出。
與李維熾熱如火的能量不同,羅蘭的地脈之力呈現出一種凝實而厚重的質感。
這股能量迅速流遍全身,附著在普通訓練服上,讓柔軟布料變得比鋼鐵還要堅固,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
與此同時,羅蘭的雙手之上,地脈之力高度匯聚,形成兩個不斷高速旋轉的無形氣團。
氣團攪動著周圍的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蘊含的破壞力能輕易撕裂鋼板。
這正是羅蘭的地脈之力特性——形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