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韓賓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激動的光芒。可還沒等他開口回應，蔣天養話鋒陡轉：“不過，不用大圈仔去大陸動手。”
韓賓臉上的喜悅彷彿被凍結，久久未能回神。他皺眉思索，不明白蔣天養此言何意。
難道還要顧全所謂的“大局”？
“蔣先生……”他剛啟唇，試圖追問。
卻被蔣天養抬手製止。對方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堂主，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次，我們不抽籤，也不靠大圈仔刺殺猛獁。”
“東星既已撕破臉面，那洪興就與他們全面開戰。戰場不再侷限於銅鑼灣。”
“各位回去立即部署，全幫上下，準備進攻東星。”
的確如此。
大圈仔雖是一把利刃，卻也極難掌控。他們無所顧忌，槍械、炸藥皆敢使用，這類手段極易引來警方重壓，絕非長久之計。
蔣天養最清醒之處，在於從不低估對手。上一次抽生死籤的計劃洩露，顯然已被東星提前察覺。他深知，此次若從大陸調人，訊息未必能完全封鎖。
一旦暴露，差佬必將雷霆出擊，屆時洪興未傷敵，先自潰。這並非他所願。
“多謝蔣先生！”韓賓原本凝滯的表情此刻徹底舒展，笑意如潮水般湧上臉頰。
這才是他真正渴望的復仇方式——親手了結仇敵，而非假手外人。
“是，蔣先生！”其餘堂主見韓賓起身響應，紛紛站起附和，臉上皆燃起戰意與亢奮。
唯有一人，靜坐不動，嘴角悄然揚起一抹陰冷弧度。
肥佬黎。
……
會議散場後，肥佬黎慢悠悠地走回堂口的辦公室。
他坐進皮椅，點燃一支菸，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敲擊，撥通了雷耀揚的號碼。
“喂，是我。”電話那頭傳來雷耀揚低沉的聲音。
肥佬黎吐出一圈煙霧，嘴角微微上揚：“有新動靜了。”
“洪興今天開了總堂會，要動真格的了。不只是銅鑼灣，整個東星的地盤都在他們目標裡。”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只聽一聲輕笑：“早料到了。肥佬黎，訊息值錢，價錢翻倍。”
話音落下，通話戛然而止。雷耀揚轉身對身旁的小弟說道：“車備好，我要去見猛獁哥。”
……
萬國大廈頂層，裝修奢華，全新的格局彰顯著主人的地位。
刑天站在落地窗前，嘴裡咬著雪茄，目光掠過城市天際線。
雷耀揚站在一旁，同樣叼著雪茄，將剛收到的情報一一道來。
“猛獁哥，洪興這次是真急了，咱們怎麼應對？”
他坐到沙發上，輕輕彈了彈菸灰。
刑天沒說話，只是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然後朝身邊的阿渣抬了下下巴：“打電話，把託尼、笑面虎、司徒浩南、烏鴉都叫上來。”
“明白。”阿渣點頭，立刻掏出手機開始聯絡。
不到半小時，東星五虎已全部抵達頂層會議室。
烏鴉靠在牆邊，點燃香菸，冷笑一聲：“洪興這是嫌命長了。”
刑天抬手製止了他，將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語氣平靜：“他們要打全面戰，那就打。”
“先動手的人，才有勝算。”
“屯門、西環、柴灣——全給我搶過來。”
五人齊聲應道：“是，猛獁哥！”
隨即起身離去，各自聯絡手下，集結人馬，戰事即將拉開帷幕。
東星的動作幾乎與命令同步，刑天一聲令下，不到兩個時辰，全員已整裝待發。器械齊備，人馬出動，對洪興的攻勢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銅鑼灣最初的衝突，早已讓整個香江為之震動。
外界原本以為這場紛爭會就此收場，畢竟兩大勢力正面交鋒實屬罕見，短暫的沉寂也讓許多人誤以為戰火將熄。
但誰也沒料到，那片刻的安寧，不過是風暴前的寂靜。
半天之內，戰報飛傳全港。警方疲於應對，各路幫派也被捲入其中，局勢迅速失控。
屯門、西環、柴灣三地成為主戰場，街頭巷尾人心惶惶。警笛聲此起彼伏，每隔片刻便劃破天際，彷彿城市在不斷呻吟。
……
萬國大廈頂層，電話鈴聲突兀響起。
“叮鈴鈴——”
刑天從衣袋中取出手機，淡淡開口：“喂。”
聽筒那端傳來託尼的聲音，平日冷靜自持的他，此刻語氣裡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猛獁哥，最新戰況。”
“屯門、西環、柴灣，洪興在這三區的所有據點，已經被我們全部拿下。”
“現在兄弟們正集結兵力，準備向下一個區域推進。”
這番話出自託尼之口，尤為不同尋常。他向來沉穩如山，極少情緒外露。可這一次，勝利來得太快太猛。
三個重地一日之內易主，洪興節節敗退，士氣幾近崩塌。
而東星上下鬥志昂揚，各堂主摩拳擦掌，誓要一鼓作氣踏平洪興總部。他們要用行動宣告：香江第一社團的位置，唯有東星才配擁有。
刑天聽著，嘴角微揚，緩緩站起身。
他將口中雪茄取下，輕輕彈去菸灰，吐出一圈圈繚繞的煙霧。換手執機，聲音低沉卻不失威嚴：“幹得不錯。”
“繼續進攻，但接下來必須謹慎。”
“這次我們佔了先機，趁他們措手不及，才能連下三城。”
“洪興不會坐以待斃，很快就會反擊。別掉以輕心。”
電話那頭，託尼低聲回應：“是，我明白，猛獁哥。”
“記住了，眼下動靜太大，警方便很快會插手，咱們得提前收住手腳。”
“趁著警方還沒動，只要人不受傷，能拿下多少洪興的地盤，就拿下多少。”
“明白，猛獁哥。”
……
託尼與刑天通話的同時，香江依舊動盪不安，街頭巷尾未曾片刻安寧。
葵青區某條街道上，平日商鋪喧鬧、行人如織，如今卻死寂一片。
所有店面緊閉門窗，街上空無一人，唯獨兩側站著韓賓與司徒浩南，各自身後跟著一排手持砍刀的小弟。
陽光灑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韓賓嘴裡咬著煙，冷冷盯著對面的司徒浩南，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晦氣，沒撞見雷耀揚，倒先碰上你這隻快斷氣的老虎。”
話音落下，他將菸頭甩在地上，用力踩滅。
他心頭火起。洪興屯門、西環、柴灣三地，半天之內接連失守，盡數落入東星之手。
屯門更是才交到弟弟恐龍的心腹生番手中，還沒站穩腳跟，便已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