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蔣先生。”韓賓接過茶,輕啜一口。茶香嫋嫋,卻澆不滅他內心的灼燒感。
蔣天養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語氣平穩地說:“你的想法並非全無道理,但作為龍頭,我得為整個洪興著想。”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既然如此,那就召開一次洪興大會。你把提議提出來,讓大家一起討論。畢竟這事牽涉到所有人。”
韓賓原本神情黯然,以為自己的請求會被直接駁回。
聽到這話,嘴角卻悄然揚起一絲笑意。只要能上會,他就篤定結果不會差。他一定要讓這個提議透過。
“多謝蔣先生。”他舉起茶杯,敬了一下。
蔣天養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旁的太子,“通知各堂口的事,你們兩個去辦。”
“是,蔣先生。”韓賓與太子同時起身,恭敬應下,隨後轉身離開別墅。
……
大門在身後合攏。
門外,韓賓的得力手下毒蛇正靠在他的黑色豪車邊,嘴裡咬著煙,菸頭明滅不定。
見到韓賓出來,毒蛇立刻掐滅香菸,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這裡畢竟是蔣天養的地盤,規矩不能壞。
他快步迎上前,眼神裡透著焦急和期待:“老大,蔣先生怎麼說?”
韓賓從口袋摸出一支菸,朝他揚了揚下巴。毒蛇馬上掏出打火機,湊上前點燃。
深吸一口,韓賓吐出煙霧,淡淡道:“還能怎樣?蔣先生要走流程,事情會上洪興大會決定。我不能自己動手。”
“對了,恐龍的手下里面,有沒有一個叫生番的人?”毒蛇見韓賓遲遲沒有回應自己的提議,神情微微一沉,心裡那股急於向東星動手的火氣,一時壓了下來。
話音剛落,韓賓卻突然開口,他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沒錯,是有這麼一個人。”毒蛇立刻打起精神,連忙點頭回應:“是的,老大,生番確實是恐龍那邊的人。”
韓賓緩緩站起身,將菸頭摁滅在石臺上,“你去把他帶來。現在屯門由我接管,我得親自見他一面。”
與此同時,屯門邊緣的一片空地上,火光沖天,紙錢紛飛,鼓聲陣陣。
“這幾年,咱們兄弟各走一路,連頓飯都沒好好吃過。”韓賓站在一座新立的靈位前,雙手合十,聲音低沉,“你出了事,大哥沒能在身邊,只能燒輛保時捷給你,知道你一向喜歡這些。”
他盯著照片裡那張熟悉的臉,眼底泛起一層薄霧,“你是我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動了你,我不會放過去。”
“老大,人帶來了。”毒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韓賓轉身,目光落在生番身上。那人身材瘦削,眼神卻透著一股狠勁。韓賓上下看了他兩眼,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恐龍走了,蔣先生讓我暫管屯門,得找個能扛事的人接手。”
“你是他手下,我想把這個位置交給你。你能行嗎?”
生番瞳孔一縮,呼吸微微一頓,隨即用力點頭:“老大看得起我,我一定把屯門守住,不讓任何人亂來。”
韓賓伸手按了按他的肩,“你跟過恐龍,這地方你熟。但我有句話撂在這兒——屬於我們的人的地盤,不準外人踏進一步。”
生番挺直腰板,聲音乾脆:“明白,老大,我絕不會丟你的臉。”
這時,毒蛇走近,低聲遞上手機:“時間差不多了,其他幾位堂主都到了。”
韓賓應了一聲,從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燃,最後看了眼生番,“你留在這兒,替我守著他。”
言罷,他與毒蛇一同上了車,引擎轟鳴,朝著洪興總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
洪興總堂內,燈火幽暗。正中央供奉著一尊赤面關公像,香火繚繞,氣氛肅穆。
蔣天養低頭看了看錶,視線緩緩掃過堂中眾人,淡淡開口:“還有誰沒到?”
蔣天養話音落下,太子從座位上站起,微微彎腰回應:“蔣先生,韓賓尚未抵達。今日是恐龍的忌日,他弟弟剛走不久,我已與他透過話,他正趕來。”
話音未落,總堂厚重的木門被推開,韓賓邁步而入,臉上毫無波瀾,腳步沉穩地走向中央。
“可算來了,大夥兒都等你一個。”有人低聲開口,語氣似催促,又帶幾分譏諷。
韓賓行至中庭,對著蔣天養再度躬身:“抱歉,蔣先生,來遲了。”
“無妨,坐下吧。”蔣天養輕輕抬手,環視眾人,“人已到齊,會議開始。”
語畢,他目光落在韓賓身上:“把你之前的想法,再講一遍。”
韓賓點頭應允,起身開口。
“上次抽籤刺殺行動失敗,但洪興的這筆賬,不能就此翻篇。東星龍頭猛獁必然更加戒備,行事會更小心。”
“因此我建議,不如從大陸請一批大圈仔過來,讓他們動手,替我們除了猛獁。”
此言一出,堂下眾多堂主紛紛頷首。
雖戰事僅限銅鑼灣一隅,但洪興屢遭挫敗,頭頂“香江第一社團”之名,卻屢次受辱,心中怒火早已積壓多時。
前次刺殺失利後,不只是韓賓,各堂口頭目皆在思索下一步——是否該繼續抽籤派人,孤注一擲?
事已至此,退路斷絕,唯有徹底擊垮對方,才能平息心頭之恨。
蔣天養聽罷,朝韓賓微微點頭,示意其落座,隨後看向全場:“各位有何看法?”
“韓賓這招高明。”一人率先響應。
“我也贊成,請大圈仔出手,乾脆利落。”
“蔣先生,此計可行,洪興的仇,必須討回來!”
眾人七嘴八舌,一致認可。
蔣天養靜聽良久,心中已然明瞭——這些人早已忍無可忍。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兄弟倒下,仇恨如火,越燒越旺。
洪興與東星之間,早已不是爭地盤的對峙,而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相見即紅眼,唯有你死,方能我活。
即便蔣天養本想為洪興整體著想,不願將事態進一步擴大,但局勢已不容他退讓。
心中權衡再三,他終於做出決斷。
乾脆到底。
他抬手在半空中輕輕一壓,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堂主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看向韓賓,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語氣沉穩而堅定:“既然大家都支援你的提議,韓賓,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