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愈演愈烈,眼看雙方就要翻舊賬、動口角之際。
一直默默在一旁斟茶的鄧伯緩緩抬頭,淡淡說道:
“請茶,請。”
眾人一聽此言,立即噤聲,紛紛伸手接過茶杯。在場之人,無一敢不給鄧伯面子。
待四周徹底安靜,鄧伯才緩緩開口:
“我年輕時,也是由幾位前輩推選話事人。那時我不服氣,心想憑甚麼由他們定?後來我才明白,是資歷。有資歷,說話才有分量,才會被人尊重。”
“我們選話事人,不是做交易,誰出錢多就選誰。要是那樣,乾脆公開拍賣得了。”
“和聯勝不能容一人獨攬大權,所以我這一票,投給阿樂。”
鄧伯話音落下,原先搖擺不定的中間派立刻紛紛附和,轉向支援阿樂;原本支援大D的聲音,也在瞬間銷聲匿跡。
……
自家別墅內,大D緊握電話,臉色鐵青,怒吼道:
“我沒選上?操他媽的!”
夜晚,阿樂家裡燈火通明,他領著兒子,手裡端著一碟菜和一碟肉放到餐桌上。桌上早已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食材,中央架著一口小鍋,底下是簡易的爐子——今晚,阿樂要和兒子一起吃頓熱騰騰的火鍋。
剛把手中的盤子放下,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叮鈴鈴……”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電話貼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語氣裡滿是喜悅:“阿樂,出結果了,恭喜你!”
聽到這話,阿樂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太感謝了,謝謝奀叔!”
“鄧伯讓你明天去見他。”
奀叔繼續在電話裡說道。
“明白。”
阿樂笑著應了一聲,隨即結束通話電話。心頭的喜悅再次翻湧而上,他猛地一拍大腿,“啪!”
笑容始終掛在臉上,他轉過身,望著已在桌邊涮起食材的兒子,大聲道:
“兒子,吃飯了,拿瓶啤酒過來。”
對阿樂而言,今天實在值得慶賀。若不是這一桌飯菜早已備好,時間也已不早,他真想帶著兒子出去好好慶祝一番。
然而,有人歡喜,也有人怒火中燒。就在阿樂家中其樂融融之際,大D卻正處在暴怒之中。
……
“甚麼?你再說一遍!”
大D坐在自家別墅的沙發上,原本正悠閒地看電視,享受片刻安逸。為了這次坐管之位,他不惜重金打點關係,在他看來,這位置非自己莫屬。可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竟讓他難以置信。
“大D,多數叔父都投了阿樂,這一屆的坐管由他擔任,你只能等下一屆了。”
電話另一端,雙番東冷靜地說道。
“他媽的!”
大D怒吼一聲,抬手將電話狠狠摔出,砸向牆壁,頓時四分五裂。
可這仍難平他心頭之恨,他抄起旁邊的凳子、椅子,瘋狂砸向四周。不管那些傢俱是高價定製的名貴木材所制,此刻在他眼中全是發洩的物件,一片狼藉中,牆壁也被砸得坑坑窪窪。
他一邊砸,一邊咆哮:
“我給你們的好處還不夠多?最後竟然選了阿樂那個傢伙!你們這是存心耍我是不是?明擺著就想吞我的錢!”
“好啊,你們膽子不小,真當我脾氣好欺負?”
就在他失控之際,廚房方向走出一個人影——一位短髮女子,穿著時髦,氣質幹練,正是大D的妻子,雷太太。
看到眼前這番景象:破碎的傢俱、滿地殘骸、牆上斑駁的痕跡,雷太太眉頭緊鎖。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大D的手,厲聲質問:
“你發甚麼瘋?家裡東西都要被你毀光了¨¨。”
“毀了就毀了!”
大D怒不可遏,一把甩開她的手,拎起椅子再度砸向牆壁,聲音震耳欲聾,“幾張椅子算甚麼?我買得起!牆壞了又怎樣?明天叫人重新粉刷就是!”
雷太太見狀,無力阻止,只得深深嘆了口氣。
她清楚大D的脾性——在外他是幫派老大,經營著龐大的地盤,手下兄弟眾多,靠賣四號仔賺得盆滿缽滿。
可他的性格卻不像個真正的領袖,反而像個任性的孩子,極易動怒。一旦不如意,便以打砸洩憤;更可怕的是,事後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必定要將心中不快徹底清算,直到稱心如意為止。
對此,雷太太早已習以為常,卻也無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就是這般模樣。
見狀,雷太太也只能站在一旁,盡力開口勸著大D:“好了,我知道你有錢,可你要真把椅子全砸光了,我待會兒坐哪兒去啊?”
“到底遇上甚麼事了,讓你氣成這樣。”
話音剛落,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名戴著墨鏡、身穿西裝卻留著中長髮、在腦後紮成一束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這人身形不算魁梧,也不算高大,但這一身裝束卻透出一股逼人的氣勢,十足江湖氣息。此人正是大D的得力干將——長毛。
“大D哥,我聽見裡頭動靜不小,出甚麼事了嗎?”
長毛正是聽到大廳內一陣猛烈砸擊聲,立刻從外面趕回,推開門便朝裡頭的大D喊道,還以為發生了甚麼衝突。
可剛進門說完話,他就看見大D正舉著一張凳子狠狠砸向牆壁。“大D哥,你在做甚麼?”
“這裡沒你的事,去廚房給我泡杯茶。”
不知是怒火已洩,還是聽了雷太太的勸,大D終於停下手來,轉頭對身邊的雷太太說道。
“好。”
見大D總算平靜下來,雷太太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廚房開始煮水泡茶。
待她走後,大D衝長毛招了招手:
“過來。”
長毛一聽,立刻邁步上前,低聲問道:
“大D哥,究竟發生啥事了?”
大D咧了咧嘴,臉上怒意未消,反而更加陰沉,他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一坐,從衣袋掏出一根雪茄。旁邊的長毛馬上掏出打火機,恭敬地為他點上。
大D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圈圈煙霧,臉上的神情這才稍稍放鬆了些。片刻後,他眼神冷峻地盯著前方,低聲道:
“那個該死的龍根,他媽的,拿了老子的錢卻不辦事!說好讓兄弟們在選坐館時抬我一把,現在坐館的位置卻被阿樂搶了去。我非得讓他明白,老子的錢不是這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