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層的身份,也讓這次合作意義非凡。除了火器商人的名號,她明面上還掌控著多家合法企業。若能納入蔣家七成生意,這些公司將變成絕佳的資金淨化通道,把過往見不得光的收益逐步洗白。
即便將來退出這一行,她也能憑藉這些實力穩坐高位,進退自如。
談話漸入尾聲,博士終於問出最關鍵的一句:“刑先生,在這邊,您需要我提供哪些協助?”
“武器方面我全包了。”她語氣篤定,“住宿、藏身地點也由我安排。這個地方,不會有差佬踏足。”
“我這兒有幾個身手不錯的老朋友,要是你用得著,隨時可以介紹給你。”
博士輕笑著對刑天開口。尋常人物的清理工作,她大可交給自己的人去辦,但這次的目標是蔣天養——太國商界舉足輕重的富豪,牽一髮而動全身。她不會讓手下沾手這種事,最多提供些資源支援,比如幾個可靠的殺手人選。
“多謝博士~”刑天微微揚起酒杯,淺啜一口,笑意淡淡掛在嘴角,“人手我自己帶夠了,都是最頂用的。”
他放下杯子,語氣平穩:“只需要你這邊準備一批精良槍械,再弄一份蔣家人最近的行程資料,重點是車寶山,還有陪蔣天養一起來的那個太子。這幾個人的情報就夠了。”
“其他的事,你只管籌備後續對蔣家生意的行動,其餘不必插手。”
“就這麼點事?沒問題。”博士乾脆地點頭,“槍不多,等阿龍回來,我讓他帶你的人去地下庫房取貨,全是頂級配置,沒一件次品。”
“至於資料,給我二十四小時,全部送到你手上。”
這類請求對她而言早已習以為常。
作為軍火交易的核心人物,真正值錢的不是資金,也不是供貨鏈,而是遍佈權貴圈的情報網。她的眼睛在宴會廳、在商會、在政要府邸,甚至差館內部也有她的耳目。誰想動手,何時收網,她總能提前知曉。
掌握行蹤本就是她的日常功課,查一個蔣天養及其隨從的動向,一天綽綽有餘。
“那先敬你一杯。”刑天再次舉起酒杯,輕輕碰在玻璃隔板上,“祝合作順利。”
……
翌日清晨,刑天坐在博士莊園後院的藤椅裡,慢悠悠地品著一壺龍井。
太國的烈酒雖香,但喝茶,還得是大陸的茶葉才合他的口味。
這庭院佈置得極為講究,花木錯落,四季如春。尋常人家愛擺圓滾滾的矮草堆,這裡卻修剪成一個個躬身作揖的小人造型,彷彿列隊迎賓,透著股詭異的雅趣。
“博士。”刑天坐在涼亭裡,手中捧著一杯清茶,目光落在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影上。他唇角微揚,抬手打了個招呼。
博士走近時,他已提起茶壺,將琥珀色的液體注入另一隻瓷杯中,隨後輕輕推至對面。“試試這個,剛從大陸帶過來的龍井,味道還算正宗。”
“謝謝刑先生。”博士落座,接過茶杯,指尖溫熱,輕啜一口。茶香瞬間在舌尖鋪展,層次分明,似有山野之氣撲面而來。“果真是好茶。”她低聲道,眼底浮起一絲讚許。
刑天一笑,“若合口味,日後讓人定期送些過來便是。”
“那就承情了。”博士再飲一口,緩緩吐出胸中暖意,才不舍地放下杯子。
她從隨身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夾,放在石桌上,推向刑天,神情轉為肅然:“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整理好了。”
刑天擱下茶盞,神色一凝,接過資料夾翻開。一頁頁掃過,眉心微動,片刻後合上檔案,發出一聲輕響。“辛苦你了,博士。”
他側頭看向身旁侍立的託尼,舉杯示意。託尼立刻會意,躬身問道:“猛獁哥,有何吩咐?”
刑天晃了晃杯中殘茶,“去,把天養生他們幾個叫來,事不宜遲。”
“明白。”託尼收起茶具,掏出手機,迅速撥通號碼,“喂,猛獁哥找你,速來。”
不到十五分鐘,七道身影已整齊列於亭前。天養生跨前一步,笑意不減,眼中卻藏著鋒芒:“猛獁哥,動手時機到了?”
其餘六人靜立不動,可呼吸間皆透著壓抑的躁動。
刑天沒多言語,將資料夾擲入天養生懷中。“看清楚,蔣家接下來的動向都在裡面。兩日內,給我徹底清除。”
風掠過樹梢,吹亂了茶麵上的熱氣。他的聲音冷得像鐵:“記住,一個都別留。”
天養生聽了這話,神情從容,嘴角揚起一絲篤定的笑意。他輕拍了下手中的資料夾,目光堅定地看向刑天:“猛獁哥,你只管安心,蔣家上下,三天內必無人倖存。”
……
太國,蔣天養的私人宅邸。
車寶山的傷早已結痂痊癒,獨臂的生活也漸漸適應。他不再整日沉默,反而時常露出淡淡的笑。
“車少爺。”太子見他走來,恭敬地低頭行禮。
車寶山點頭回應,語氣輕鬆:“陪我出去轉轉吧,發現了個有意思的地方。”
“是。”太子應下,隨即喚來兩名手下,默默跟在他身後。
“九頭龍娛樂會所,我二叔的朋友開的,檔次不錯。”車寶山邊走邊說,“你在太國待得不久,該放鬆一下。”
“謝謝車少爺。”太子低聲答道,神色卻略顯沉重。
他並非不喜此類場所,而是心中壓著一塊巨石。洪興已然分裂,昔日屬於蔣家的輝煌再也無法重現。身為堂主,他只能旁觀這一切崩塌。
這一代洪興,曾是香江最盛極一時的勢力,在江湖中舉足輕重。可也正是這一代,從巔峰墜入深淵,落得滿地殘灰。
由盛轉衰的痛楚,如寒刃刺骨。太子無心享樂,但他仍選擇同行,並非只為護衛安全,更是為了坐在席間,為車寶山斟一杯酒,陪他說說話。
自從被飛機斬斷一臂後,車寶山心中的信念徹底動搖。他曾信奉“不為完人,便為禽獸”,如今身軀殘缺,自認已淪為後者。
“唉。”太子望著前方談笑自若的身影,心頭泛起一陣苦澀。他抬手示意手下:“去把車備好,我和車少爺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