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聽有酒,天養生等人頓時精神一振,齊聲應和。
他們興致正高,絲毫不見旅途疲憊,緊跟著阿龍的腳步,朝園區深處走去。
“刑先生。”正當刑天準備邁步時,博士忽然開口,聲音清潤,“要不要試試正宗的太式按摩?”
“後院還有私人溫泉,水質極好,泡過便知。”
她說著已踏上臺階,推開了別墅大門,轉身朝刑天輕輕抬手——那姿態分明是在說:只請你一人。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刑天微笑頷首,隨她步入屋內,門扉悄然合上。
溫熱的水流輕輕包裹著身體,刑天靠在池邊,閉目養神。剛才那場按摩確實到位,肌肉裡的僵硬一點一點化開,像是被指尖揉碎的冰塊。請來的技師手法老練,力道拿捏得剛剛好,不輕不重,卻把每一寸疲憊都推了出去。
做完按摩後,博士引他來到後院。溫泉藏在竹林深處,石板小徑旁點著幾盞昏黃的燈。男女池之間立著一道矮牆,爬滿了藤蔓,影影綽綽地隔開視線。整座別墅空蕩蕩的,僕人和看守都被支走,連風拂過樹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水汽氤氳中,博士的聲音從牆那邊飄來:“刑先生,這酒合不合口味?”
刑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手中瓷白的小杯,琥珀色的液體映著月光,微微晃動。他抿了一口,舌尖泛起一絲辛辣與果香交織的味道,隨即順著喉嚨滑下,暖意一路蔓延到胸口。
“不錯。”他輕聲回應,“有股獨特的勁道,喝下去身子就活了。”
“你喜歡就好。”博士笑了一聲,聲音像夜風掠過鈴鐺,“待會兒我讓阿龍給你打包兩瓶帶走。”
刑天將酒杯擱在池沿,抬手擦了擦眉角沁出的汗。“改日我也帶些香江的老酒過來,你嚐嚐我們那邊的風味。”
兩人沉默片刻,水面泛起細小的波紋。這安靜裡藏著分量,誰都明白,今晚不只是泡個溫泉、喝杯酒那麼簡單。
博士沒再閒聊,語氣轉沉:“蔣天養在太國紮根多年,耳目遍佈,比你在香江對付他時難得多。你能確保動手時不出差錯?”
刑天睜開眼,目光平靜。“我的人不出手則已,出手不留痕跡。”他頓了頓,“而且這次來,除了清算舊賬,我還想和你談另一筆合作。”
“哦?”博士聲音微揚,“不是火器?”
刑天搖頭。“那事往後放。”他望著頭頂被竹葉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我要的不止是除掉蔣天養——我想讓他背後的局,徹底翻盤。”
“幹掉蔣天養之後,他手裡的產業我也要接手。”
“刑先生,這胃口可不小。”博士聽完這話,眉梢微挑,神情略顯意外,“蔣天養在太國經營的是正規企業,不是香江那種靠拳頭和刀槍就能搶的地盤。這裡的規則不一樣。”
“我記得,刑先生在太國似乎並沒有甚麼明面上的生意?”
“確實沒有。”刑天應了一聲,端起酒杯輕啜一口,目光沉穩地望向博士,“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您出手相助。”
“人我來處理,蔣家血脈一斷,名下的資產自然會動搖。至於他在太國的公司和生意,我相信以博士的能力,完全有能力整合。”
博士聽罷,陷入沉默,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似在衡量利弊。刑天未加催促,只是靜靜品酒,等待回應。
事實擺在眼前——這裡是太國,不是江湖紛爭的碼頭。沒有合法身份與商業佈局,僅憑武力無法掌控一家跨國企業。即便除掉蔣天養,遺產歸屬仍需遵循法律程式。
一旦蔣氏兄弟皆亡,刑天作為繼承關係中的關鍵人物,能合法獲取其名下全部財產,包括公司在內。現金、存款可轉移,但實業運作複雜得多。刑天清楚,蔣天養在太國的商業網路橫跨多個領域,體量驚人。
若獨自吞下全部產業,無異於揹負一座大山。看似富貴臨門,實則極易被反噬。再強的根基也扛不住消化不良。
因此,分潤他人,並非退讓,而是佈局。讓出部分利益,既減輕負擔,也為將來合作鋪路。尤其是火器渠道一事,掌握主動權至關重要。
“可以。”良久,博士終於開口,“只要你能清除蔣家人,剩下的生意,我能接得住。”
“那分配上,怎麼算?”博士追問。
“三七。”刑天幾乎不假思索,“我們三成,您七成,大頭歸您。”
“我只要三成就夠了。”他放下酒杯,語氣平和,“這個比例,對雙方都合適。”
三成,不多不少。既能紮根太國,又不至於分散精力。刑天的目標不在這裡,過度擴張反而拖累全域性。留有餘地,才能進退自如。
“刑先生果然痛快。”博士的語調再度轉為柔和,字裡行間透著掩飾不住的滿意,“您已讓出如此份額,我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
聲音落定,刑天聽見身後隔板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是博士那溫和卻暗藏鋒芒的話語:“敬您一杯,刑先生。”
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在隔板上輕輕一碰,“合作愉快,博士。”
兩人言語交鋒之間,氣氛如火如荼。
蔣天養的名字在對話中被反覆提起,卻彷彿只是一塊任人分割的獵物,毫無反抗之力。現實也的確如此。
此人原本就非刑天敵手,當年從香江倉皇出逃至太國,本以為能借地利喘息,如今卻被步步緊逼。而今刑天聯手本地火器商人博士,哪怕蔣天養根基深厚、手段通天,也難逃圍獵之局。
刑天毫無顧忌。他在太國行事,不怕惹上官司,也不懼引來差佬。這片土地成了他清算舊賬的戰場,目標明確——吞下蔣家全部財產,接管其在東南亞的地下網路。
“合作愉快,刑先生。”博士淺啜一口杯中液體,笑意溫潤地望向對面。
對她而言,這場合作幾乎無懈可擊。
動手的人不是她派的,是刑天帶來的人馬。成,則七成蔣家產業歸她所有;敗,也不會牽連到她半分。差佬追查的只會是刑天一行,而非自己。
況且這類交易她早已駕輕就熟。多年來經手類似委託無數,規避風險的手法更是爐火純青。她從不曾讓自己陷入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