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面向窗外吐出一縷灰白煙霧,避免室內滯留氣味。
煙霧繚繞中,他淡淡開口:“這事別碰。死的都是些矮騾子。”
“我們的職責是守住香江太平。他們互相殘殺,死乾淨了反而省心。”
“東星剛換了新龍頭,眼下正忙著安頓內部事務,咱們先按兵不動。”
“香江太平無事,我們就不必出面插手。”
雷蒙話音落下,手指一掐,菸頭火星熄滅,隨手丟進旁邊的菸灰缸裡。
馬軍站在一旁聽著,沒吭聲。上司既然這麼決定,他自然不會多說甚麼,點頭應了之後,轉身離去。
……
香江第一機場的跑道上,引擎轟鳴漸行漸遠。一架大型客機平穩落地,艙門開啟,乘客陸續湧出。
等到人流散得差不多,才慢悠悠走出兩個人影。
前面那人身材魁梧,五官端正,笑容掛在嘴角,透著股不羈與張揚,彷彿天生就該站在人群中央,引人注目。
他一身黑色西裝,內搭白襯衫,領帶未系,最上面兩顆釦子敞開著,衣襟微張,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肌肉。這身打扮,像是從某部黑幫漫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此人正是東星五虎之一——奔雷,雷耀揚。
他取下墨鏡,塞進西裝胸前口袋,雙臂張開,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滿足之色。
“還是香江的空氣舒坦,何藍那地方冷得刺骨,呼吸都像刀子刮嗓子。”
“大哥,待了這麼久再回來,香江確實變了不少。”
說話的是他身後那位,身穿筆挺西裝,頭髮梳得油亮整齊,雙手各拖一個行李箱。他也學著雷耀揚的模樣,用力吸了口氣,神情略顯感慨。他是雷耀揚身邊的小弟,人稱花仔。
“隔了這麼久,哪兒能不變?社團裡頭,以前是駱駝坐的位置,現在不也換成大象了。”
兩人邊走邊聊,步伐從容地走出航站樓。
到了機場外,花仔掏出手機打了幾通電話。不到十分鐘,幾輛黑色賓士疾馳而至。
車門開啟,幾名手下跳下車來,齊齊低頭喊道:“老大。”
花仔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快步繞到前車,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請雷耀揚上車。
車隊啟動,輪胎摩擦路面,迅速消失在城市的燈火之中。
雷耀揚倚靠在車窗邊,手肘撐著窗沿,掌心托住側臉,目光穿過玻璃,落在外頭不斷掠過的街景上。這些年香江的模樣變了太多,他靜靜看著,彷彿在尋找舊日痕跡。
“嘟嘟嘟……”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耳朵微動,卻未回頭,視線仍追著遠方流動的樓宇。
坐在一旁的花仔迅速從衣袋裡抽出一部大哥大,按下接聽鍵,只聽了幾句,臉色驟然沉下。
“嗯?”
“清楚了。”
結束通話後,他緩緩將手機塞回口袋,轉向雷耀揚,聲音壓得低:“老大,本叔和天堂叔,都走了。”
雷耀揚終於轉過頭來,眸光一閃,閃過一絲震動,可唇角那抹笑意始終未散。
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一根雪茄,放進嘴裡,朝花仔輕輕抬了下手。
花仔立刻會意,掏出打火機,湊上前去點火。火苗舔舐著雪茄尾端,升起一縷青煙。
雷耀揚深深吸了一口,隨後搖下車窗,將煙霧吐向外面。濃白的煙團翻滾而出,隨風消散。他又把雪茄移至窗外,輕彈幾下,灰燼飄落如塵。
他的眼神漸漸明亮起來,笑意爬上了眼角,連眉峰也舒展開,對著花仔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人,有點手段。”
“一頭大象坐上龍頭位置,竟敢動刀這麼快。天堂叔也就罷了,連本叔那隻老狐狸都被他收拾了。”
“看來那些元老輩的人物,一個個都難逃清算。”
“有意思。我很想見見這隻大象。”
同一時間,香江國際機場跑道上,一架航班平穩著陸,滑行至停機位。
航站樓內,行人紛紛駐足,目光不約而同投向迎賓出口。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輪廓剛硬,雙目凜冽似能懾人,身材魁梧挺拔。他戴著一副淡黃色鏡片的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泛著光澤。
一襲白襯衫外罩灰色馬甲,釦子整齊繫到最上面一顆。腳踩定製皮鞋,步伐穩健有力,每一步都像踏在節拍之上。左手腕上,一塊金錶熠熠生輝,格外顯眼。
此人正是東星五虎之一,綽號“擒龍虎”的司徒浩南。
如果僅僅是普通的裝扮,司徒浩南恐怕不會引來這麼多人的注視。這座國際機場每日迎來送往的遊客形形色色,不少人穿著誇張、色彩斑斕,比起他來更吸引眼球。
但真正讓人頻頻回頭的原因,是他身後那支整齊劃一的隊伍。不同於雷耀揚只帶一人隨行,司徒浩南的身後竟跟著整整一列手下。
人數粗略一看便有二三十,一字排開,氣勢逼人。他們統一身著黑色西裝,髮型清一色為復古油頭,臉上罩著寬大的墨鏡,胸前彆著通訊用的對講裝置。
他們的步伐如同訓練過計程車兵,動作一致,緊隨其後。個個身材魁梧,神情冷峻,手臂與脖頸處露出紋身圖案,有人甚至毫不掩飾地展露身上猙獰的舊傷疤。
這般場面,連機場安保人員都為之警覺,迅速調派人手在周圍設立隔離帶,防止引起騷亂。
只見司徒浩南昂首挺胸,步伐堅定有力,帶著這支隊伍緩緩朝出口前行。這一幕若配上鏡頭與配樂,儼然如同電影大片中的登場橋段。
“呼……哈!”
踏出航站樓,他忽然停下腳步,雙臂展開,閉眼深深吸入一口氣,讓香江清晨的空氣灌滿肺腑,再緩緩吐出,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睜開雙眼時,目光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他高聲喊道:“香江,我司徒浩南迴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低沉的引擎聲。七八輛漆黑的商務賓士依次駛近,輪胎輕碾地面,穩穩停在他面前。
車門接連開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駕駛座上走下一排同樣裝束的男人——黑西裝、墨鏡、高大身形,打扮與他身後的小弟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