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快步上前,整齊列隊,齊齊彎腰,聲音洪亮而恭敬:“老大!”
司徒浩南望著眼前一切,微微點頭,臉上的笑容已說明一切。
他從衣袋掏出一支香菸,點燃火機,將煙夾在唇間,輕輕一吸,煙霧在口中盤旋片刻後徐徐吐出。
恰在此時,一陣風起,捲動那縷白煙四散飄開,彷彿天地也在為他的歸來助興。
“上車。”
司徒浩南輕輕抬手,身後的隨從即刻會意。前方司機迅速繞到車旁,拉開門扉,低頭垂目,將他小心攙扶進車內。其餘人等魚貫而入,動作利落,引擎轟鳴聲起,車輛疾馳而出,朝著東星地界一路前行。
……
萬國的大門緩緩開啟,夜風裹著喧鬧湧出。
“烏鴉哥!”守在門口的幾位女郎齊聲呼喊,聲音裡透著敬畏。門內走出一人,額前劉海幾乎遮住右眼,髮絲凌亂垂落,未加修飾。他內著黑色襯衫,外披皮夾克,下搭一條緊身牛仔褲,唇間夾著一支燃著的煙,步伐沉穩有力。
烏鴉只是微微頷首,對兩側問候置若罔聞。他轉頭朝身邊一名穿黑西裝、戴墨鏡的男子喚了一聲:“三眼,過來。”
那男子應聲跟上,步伐緊湊。兩人踏入賭場大廳,人聲鼎沸,燈光迷離。烏鴉目光一掃,便鎖定目標,抬手揮動,嗓音低沉卻清晰:“阿渣。”
賭桌後站著一人,白襯衫配黑馬甲,胸前口袋插著一支鋼筆,臉上架著寬大墨鏡,雙腿筆直立於黑色西褲之中,正冷眼巡視四周,提防宵小作祟。
聽見呼喚,阿渣轉過頭來,見到是烏鴉,淡淡回應:“烏鴉。”
烏鴉從衣袋取出一根雪茄,直接塞進對方掌心:“新弄來的,味道不錯。”
說完,他輕拍三眼肩膀,目光仍落在阿渣身上:“我找猛獁哥有點事。你帶三眼玩幾局,別拘著他。”
阿渣接過雪茄,點頭不語,抬手指向內側房間:“他在裡面。”
隨即他看向三眼,招了招手:“走,先去領籌碼,帶你過過癮。”
三眼眼中瞬間亮起光彩,賭場裡骰子碰撞、籌碼翻飛的聲音早已撩得他心癢難耐。他快步靠近,恭敬叫道:“渣哥。”
見兩人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烏鴉這才邁步,朝最深處那扇門走去。
門被推開時,刑天正坐在辦公桌後。手中檔案一頁頁翻動,偶爾提筆勾畫,修改幾句,再遞給旁邊手下處理。
抬頭見是烏鴉,他放下紙張,指了指面前沙發:“坐。”
自己也起身,緩步走來,落座時語氣平靜:“猛獁哥。”
烏鴉緩步來到刑天面前,微微頷首,隨即坐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動作利落地為兩人各斟了一杯熱茶。
茶香嫋嫋升起,刑天輕啜一口,舌尖感受著微燙的茶水滑過喉嚨,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口道:“烏鴉,你來是有事要說吧。”
烏鴉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從衣兜裡摸出一支菸,抬眼看向刑天。見對方點頭,便將煙夾進唇間,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煙霧自他口中徐徐溢位,在空中盤旋片刻,又在菸缸邊緣輕輕磕了磕菸灰。他的神情隨之沉了下來。
“剛收到訊息,司徒浩南和雷耀揚已經下飛機,回到香江了。”
“尤其是司徒浩南,落地那會兒動靜不小。”
話音落下,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目光一凜,轉向刑天道:
“猛獁哥,他們這時候回來,明擺著是衝你來的。你坐上龍頭的位置,他們在外頭聽說了,心裡肯定不痛快。本叔和天堂叔的事,他們也早就知道了。明知如此還敢回來,說明他們壓根不認你這個位子。”
說著,他右手拇指在脖頸前劃過,動作乾脆,殺意隱現。
刑天卻只是擺了擺手,再次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撥出一團溫熱的氣息,語氣平靜如常:“暫時不必動手。我想先見見他們。”
“看看他們是想坐下來談,還是非得動拳頭。”
“真談不攏,再動手也不晚。”
他說這話時,神色未有絲毫起伏,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篤定。
在他眼裡,這場對談不是爭權奪勢的較量,而是一次給予對方選擇生死的機會。若兵戎相見,他也早已立於不敗之地。
換作從前,烏鴉聽完這番話,或許嘴上應承,轉頭就會悄然行動,讓那兩人無聲無息地消失。
但如今不同了。他重新捧起茶杯,喝下最後一口餘溫尚存的茶水,眼中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
“好,我聽你的,猛獁哥。”他低聲回應。
他清楚,東星已不再是過去的東星。以往他是堂主,哪怕面對駱駝那樣的老輩人物,也有話直說,從不憋在心裡,對方也得聽上幾句。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烏鴉在東星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不再只是某個堂口的頭目。如今的東星,早已被刑天牢牢掌控,一切事務皆由他定奪。順從者留,違逆者去,沒有中間道路可走。
刑天要雷耀揚和司徒浩南做出決定,站隊必須明確。
“先找司徒浩南談談。”
刑天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順手拿起旁邊的電話,指尖迅速按下幾個數字,撥通了對方的號碼。
半分鐘後,電話才接通。
聽筒那端傳來一道略帶傲慢的聲音:“誰啊?”
刑天神色如常,語氣平靜:“是我,猛獁。”
“司徒浩南,聽說你回來了。”
對方冷笑一聲:“哦,是猛獁啊,沒錯,我回來了。”
“你也坐上東星的位置了,現在可是踩在我頭頂上了。”
面對這番話語,刑天未作回應,只淡淡說道:“見個面吧,有些事得當面說清楚。”
“地方就定在旺角的萬興拳場,本叔以前的地盤,你應該不陌生。”
旺角,萬興拳場。
這裡曾是喧囂不斷的地下競技場,無論晝夜,人群擠滿看臺,吶喊聲、下注聲此起彼伏。拳手在擂臺上廝殺,骨頭碰撞的悶響與失敗者的呻吟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場永不停歇的慾望狂歡。
吸引所有人前來的,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