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獁不會只殺一個本叔,凡是沒歸順他的,遲早都得清理。”
天堂叔心裡清楚,眼下顧不得旁人,只求自保。他迅速拉開保險櫃,從中抽出一疊厚實的鈔票,整整二十萬,塞進小馬手裡。他臉色發白,聲音顫抖:“馬上去給我找條船,我要立刻去彎彎。”
“不去那邊不行,必須躲一陣。”
小馬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現金,又聽見天堂叔近乎嘶吼的命令,一句話沒說,轉身便衝出門外。
屋內只剩天堂叔一人,他緊咬牙關,在房間裡來回走動,雙眼圓睜,眼神中透出恐懼,額頭冷汗直冒,整個人像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連呼吸都帶著慌亂。
他猛然撲向書桌,抓起電話,手指飛快地按下一串號碼,聲音幾乎破音:“文弱!叫所有人過來!立刻!現在就來保護我,有人要動手了!”
夜風凜冽,烏雲遮蔽了月光。
天堂叔的別墅被層層包圍,數十名持槍保鏢分散在各處,如同潛伏的猛獸,即便在黑暗中也目光如炬,警惕掃視每一寸動靜。
自從得知刑天開始清除異己,天堂叔便毫不猶豫召集所有可用之人,並豪擲重金從外界僱傭這批武裝力量,只為在別墅中築起一道生死防線。
而此刻,他的房間早已亂作一團。檔案散落滿地,有的沾了腳印,有的被椅子壓皺;桌椅歪斜,無人理會。空氣中充斥著雜亂與焦躁。
“砰!”一聲巨響,天堂叔掄起錘子砸向玻璃展櫃,碎片四濺。
他已經不在乎甚麼擺設損壞,伸手就將櫃中的金銀首飾、金錶、金鍊一股腦掃進揹包,動作粗暴得像孩子搶糖,全然不顧是否會刮花或變形。
裝完之後,他提起鼓脹的行李包,衝著正在收拾的小馬吼道:“別的都別管了!快過來!再去拿個大包來!”
小馬應聲而出,不到兩分鐘,扛著一隻碩大的行李包衝回房間:“老大,包拿來了!”
“扔過來!”
天堂叔背對小馬,佇立在牆邊的掛畫前,伸手取下畫框隨手一拋,露出後方暗藏的保險箱。
指尖飛快旋轉密碼盤,清脆的“咔嚓”聲接連響起,鎖芯彈開,箱門應聲而啟。裡面堆疊著成捆的高額紙幣,密不透風,幾乎要溢位來。
“把包遞給我!”
他猛然回頭,朝小馬喊了一聲。小馬心頭一緊,立即抓起腳邊的行李包,幾步衝到他身後。
天堂叔毫不遲疑,一把將鈔票全數掃進包內,動作乾脆利落,不留一張在外。那行李包容量驚人,竟與保險箱所容相差無幾,盡數吞下這筆鉅款。
小馬盯著鼓脹的揹包,瞳孔微縮,眼中掠過一絲光亮,轉瞬即逝。
“你拎這個。”
天堂叔將裝滿現金的包塞給小馬,自己則扛起另一隻沉甸甸的行李包,裡頭全是金銀首飾。兩人快步朝著別墅外奔去。
年紀雖長,天堂叔卻步伐如風,肩上的重物彷彿毫無影響。小馬提著鈔票包,手肘發酸,每走一步都需咬牙支撐。
反觀天堂叔,負著重包依然穩健前行,金屬拉鍊緊貼脊背,紋絲不動。直至抵達停在**的黑色商務車旁,他的手始終未曾鬆開行李帶。
“趕緊,上車開。”
兩件行李被塞進後備箱,天堂叔率先關上車門,坐進後座,催促小馬上前駕駛。
“明白。”
小馬點頭,迅速鑽入駕駛室,發動引擎,車輛疾馳而出,直指西貢海岸方向。
……
海風呼嘯,浪頭翻湧,一次次撞向岸邊礁石,濺起白沫。
眼前是荒廢已久的碼頭,四處散落垃圾,鏽蝕的鐵皮箱歪斜傾倒,連流浪者也避之不及。
可就在這片死寂之地,一輛黑色商務車悄然停靠。
海水打溼了天堂叔的定製西裝,水痕斑駁,若是往日,他定會皺眉拂去。如今,他眼中只有腳邊的兩個包。
他將行李從後備箱搬下,重重落地,雙手依舊牢牢攥住提帶,彷彿稍一鬆懈,便會隨浪捲入深海。
“小馬,人聯絡上了嗎?”
他聲音微顫,眼神焦灼,緊盯身旁的小馬。後者左手握著電話貼在耳邊,右手舉起手電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昏黃光線。
小馬聽見天堂叔的呼喊,匆匆對著手機說了幾句,隨即掛掉電話,轉頭對天堂叔說:“老大別擔心,他們馬上就來。”
話音落下,他高高舉起手電筒,光束直指海面,手指不斷撥動開關,燈光忽明忽暗,像是一種無聲的聯絡訊號。
不到三分鐘,遠處海面上出現了一艘中型貨船,正緩緩向岸邊駛來。藉著小馬手中閃爍的光亮,天堂叔清楚地看見,對面甲板上也有一個人舉著手電,用同樣的方式回應著訊號。
看到這一幕,天堂叔緊繃的臉終於放鬆下來。他鬆開一直攥著袋子的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支菸和打火機,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唇齒間繚繞,又被夜風吹散成圈圈點點。等到煙快要燃盡時,他隨手一彈,菸頭劃出一道弧線,墜入漆黑的海水。幾乎同時,那艘貨船也穩穩停靠在了碼頭邊。
“走,上船。”
天堂叔臉上剛浮現出一絲笑意,正要提起兩個行李包登船,卻見對方船上那人突然將手電光直直打在他的臉上。
強光刺眼,他下意識眯起眼睛。待視線恢復,耳邊已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阿虎帶著一隊人從船上躍下,人人手持槍械,迅速圍攏過來,將天堂叔與小馬團團圍住。
“該死!”
天堂叔臉色驟變,低吼一聲,猛地把裝滿鈔票的包甩了出去。
此刻性命攸關,哪還顧得上錢?他只想製造混亂,趁機脫身。
果然,前面兩個手下慌忙後退,避開沉重的包裹。天堂叔立刻轉身,想要突圍。
可回頭一看,身後早已站滿了人,堵死了所有退路。
“天堂叔,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一個聲音悠悠響起。前方兩人分開站位,只見阿虎緩步走出。他穿著黑色馬甲,嘴裡叼著煙,右手輕巧地打著打火機,火苗跳躍中點燃了菸草。腰間只插著一把尼泊爾狗腿刀,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