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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天堂叔聞變欲離港

2025-12-04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黑色皮鞋光可鑑人,深色襪子緊貼腳踝,領帶是深藍底色,夾雜著米黃細格,一絲不苟地系在頸間。頭髮被髮蠟固定得整整齊齊,不見半點凌亂,胸前口袋插著單片眼鏡,鋼筆別在衣襟上,整個人透出一股書卷氣,乾淨利落,毫無市井氣息。

這樣打扮的人,本不該出現在萬國賭廳這樣的地方。即便是有錢人來此下注,也多穿得隨意些,少見如此規整的裝束。

“大哥,你這模樣,真是變了個人。”

阿虎坐在沙發上,盯著門口那人,眼神一愣。

門外站著的,正是託尼三兄弟中的長兄——阿渣。

這些日子,託尼和阿虎一直跟在刑天身邊做事,阿渣卻被送去律師學院研習法律,許久未曾露面。

如今再見,他的變化最為明顯。當初刑天在難民營外遇見他們三兄弟時,個個灰頭土臉,滿身流氣,像街頭混飯吃的莽夫。託尼和阿虎雖也收斂了許多,仍帶著幾分舊日影子;唯有阿渣,徹底脫去了當年的粗野,舉手投足間像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體面人,謙恭有禮,舉止穩重。

“猛獁哥。”

阿渣跨步上前,微微彎腰,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裡的禮儀示範。

刑天擱下筆,抬眼打量他片刻,神情微動,隨後伸手示意他坐到阿虎旁邊。

“猛獁哥,您叫我們兄弟過來,可是有事要交代?”

阿渣接過桌上的茶壺,先為刑天續滿茶水,才坐下身子,語氣恭敬卻不顯拘謹。

刑天輕啜一口茶,緩緩吐出一口氣,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地圖,扔在茶几上:“看看這個。”

阿渣低頭拿起地圖,目光掃過,便認出是旺角一帶的詳細街圖。圖上用紅筆圈出多個地點,每一處他都不陌生。即便身在學堂,社團的動靜他仍有所耳聞。

“猛獁哥,這些地方……原本都是本叔的地盤吧。”

刑天點頭,聲音平靜:“本叔沒了,現在歸我管。紅圈裡的,是他以前在旺角設的拳場。我想讓你們兩個接手,把那邊的生意管起來。”

“是,猛獁哥。”阿渣應聲而起,眼神堅定,“這事交給我,一定辦好。”

阿虎聽了刑天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用力點頭,神情嚴肅地回應。

阿渣站在一旁,沒有立刻開口。他沉默片刻,目光微沉,隨後緩緩說道:“猛獁哥,我有個想法,咱們可以從月南和太國那邊弄些拳手來充實嘿拳場。”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熱氣從唇邊逸出。接著道:“那邊的人打拳狠,命也不金貴。花不了多少錢就能買過來,來了之後也不用管他們以後怎樣。”

“只要給錢,他們甚麼都肯幹。”

刑天聽著,默默頷首。這番話正中要害,毫無虛飾。

嘿拳場不是正規擂臺,這裡沒有規則可言。斷骨流血是常事,有人倒下甚至再也站不起來,也不會有人追究。觀眾來這裡,圖的就是那種赤裸的廝殺感,看拳頭砸進血肉,聽骨頭斷裂的聲音。

有人會為自己看中的拳手下注,輸得傾家蕩產,也有人一夜暴富。至於拳手活幾天、死在哪一天,除了臺上等著上場的那幾個,沒人關心。

這裡本質是個舞臺,血腥越足,表演越狠,臺下的酒水和賭資就流得越多。

因此,嘿拳場最需要的,就是不怕死的人。本叔手裡的幾個場子,目前用的多是從街頭撿來的流浪漢,或是本地抓來的**,稍微訓練便推上臺。

可每天十幾條人命填進去都不夠看,哪來這麼多願意赴死的?

香江雖不乏**客與無家可歸者,但真敢走上擂臺拼命的,終究是少數。

拳手數量,直接決定嘿拳場能否持續運轉。

刑天掌握著海上通路,去月南或太國運些人回來輕而易舉。那些人一旦踏上香江,便是黑戶,生死無人知曉,更無人過問。

他看向阿渣,眼中多了幾分讚許。這小子如今腦子轉得快了,不再是隻會跟在後面的莽夫。一個隊伍裡,能想事的人,遠比能打架的更有價值。

“行,這事你們拿主意。”

“阿渣,回頭找託尼談談,讓他海運公司安排接送拳手的事。”

阿渣與阿虎同時起身,向刑天鄭重點頭:“猛獁哥,交給我們,沒問題。”

話畢,兩人轉身離開辦公室,門輕輕合上。

陽光斜照進辦公室,天堂叔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神情愜意。

左手端著茶杯,熱氣嫋嫋升起,他輕輕吹了口氣,啜飲一口,右手的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聲,像是記錄著賬目,又像隨意塗鴉。

偶爾停下筆,他用食指沾了點口水,熟練地翻開一摞摞鈔票,厚實的現金在他手中翻動,發出清脆的響聲。桌上堆著好幾疊剛收來的款項,全是這兩天從建材市場各家商戶手裡收上的租金和分成。

他喜歡親手點錢,這種踏實的感覺別人給不了。茶香混著紙幣的氣息,是他最享受的時刻。

兩個小時過去,最後一疊也數完了。他滿意地將所有現金整整齊齊碼好,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幅掛了多年的山水畫,露出後面的保險箱。轉動密碼盤,金屬門咔嗒一聲彈開,他小心翼翼地把錢塞進去,關緊。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黑馬甲、腳踩亮皮鞋的年輕人衝了進來,腰間別著短刀,額頭上全是汗。

天堂叔猛一回頭,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保險箱蓋“砰”地合上,他皺眉呵斥:“小馬,甚麼事這麼慌?”

小馬喘著氣,聲音發抖:“天堂叔……出事了!本叔……本叔被人殺了!”

“現在他的地盤全被阿豹佔了,阿豹已經投了猛獁。”

天堂叔身子一僵,手裡的茶杯差點滑落。他瞪大眼睛:“你說甚麼?本叔死了?誰敢動他?”

話音未落,他眼神驟然一冷,隨即咬牙切齒:“猛獁……一定是他。”

“本叔屍骨未寒,手下就倒戈,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來回踱步,呼吸變重,額頭青筋微跳。忽然停下,低聲自語:“不能留了,香江不能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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