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中,飛機放下了手中的果籤,伸手拿起了那隻勺子。
“鐺!”
勺子輕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裂成幾塊碎片。
一頭精神短髮的飛機,用那半片殘破的勺子,將桌面的瓷片一點點碾成粉末。
酒吧裡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照在那些粉末上,像雪花、像糖霜,靜靜灑落在桌面。
就在眾人不解其意時,飛機丟掉勺子殘片,抓起那些瓷粉,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嘴裡。
“咯吱……咯吱……”
面無表情地咀嚼著那些鋒利的碎瓷片,彷彿在嚼冰碴一般。
“嘎吱嘎吱”聲不斷響起。
一邊嚼,一邊咽,眼神平靜中帶著幾分不屑與挑釁,直視烏鴉的眼睛,彷彿在問:
“我吃了,你能拿我怎樣?”
沒有人出聲,連空氣都彷彿屏息。
明明飛機沒有半分殺意,烏鴉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僵在原地,保持著剛才怒斥的姿勢,久久未能回神。
而笑面虎則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怪物。
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見識過太多狠角色,沒想到還有人狠到連勺子都敢吃。
過了好一會兒,刑天輕笑一聲,拍了拍飛機的肩膀,對烏鴉說道:“烏鴉,飛機是我帶進來的人,剛來不懂事,你是大哥,別跟新人一般見識。”
這句話,像是喚醒了失神的烏鴉。
他揮了揮手,裝作輕鬆地說:“沒事,我就是開個玩笑,別真吃了,真出事我可不負責。”
嘴裡卻低聲嘀咕了一句:“真是瘋子,連勺子都敢往嘴裡塞。”
“哈哈,我說猛獁,你這小弟腦子沒毛病吧?”笑面虎笑著問。
“一根筋,說啥做啥,命都不當回事。”刑天笑著搖頭。
他衝飛機點了點頭,示意他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吐掉嘴裡的碎渣,也漱漱口,別真傷了口腔。
飛機輕輕點頭,起身離開座位,朝洗手間走去。
刑天舉起酒杯,朝烏鴉與笑面虎示意:“來,別理會他,咱們繼續喝,之前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
烏鴉的臉色仍有些僵硬,他拿起啤酒,跟刑天與笑面虎碰了碰杯,仰頭一口接一口地連幹數口。
刑天只是輕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後,正想與他們談談先前火器買家的事,腦海中卻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系統釋出隨機任務:在東漫酒吧取得一成股份。”
“任務獎勵:輕功,身輕如燕。”
刑天的食指不自覺地輕輕顫了顫。
輕功……
這是要練成飛簷走壁的本領?
可既然來了,這任務當然也不能錯過。
剛到嘴邊的話,立刻換了方向:“兩位,我覺得你們這酒吧的生意應該不錯,要不要拉我進來搭一股?人多好辦事。”
烏鴉和笑面虎聞言一怔,隨即交換了一下眼神。
笑面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盈盈地看著刑天:“猛獁,你是認真的?想入股我們這間酒吧?”
“你們看我像在說笑嗎?”
“那你打算出多少資金?”
笑面虎指著烏鴉和自己說道:“我們能把這家酒吧開在銅鑼灣,可費了不少勁。”
意思是,金額太低免談。
就算你願意出錢,要的股份太多,照樣免談。
畢竟這麼辛苦打下的據點,不可能因為你投了點錢,就把主導權交出去。
刑天當然明白這點。
幸好系統的任務只是讓他在東漫酒吧佔一成股份,想來這個比例,烏鴉和笑面虎也能接受。
他笑著伸出食指,盯著兩人說:“七百萬,一成乾股,我只要這麼多,你們考慮一下。”
烏鴉和笑面虎互望一眼,彼此暗暗點頭。
“好!”烏鴉拿起啤酒,“就這麼定了,七百萬,一成股份歸你,從今天起,你也算這家酒吧的半個東家。”
“爽快!”刑天一拍大腿,給自己重新倒滿酒,舉起酒杯:“兩位,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笑面虎哈哈大笑。
一杯飲盡,笑面虎與烏鴉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心裡都覺得,刑天的財力未免太驚人。
前幾日剛花了五百萬買回一條毫無用處的紅布,今天又豪擲七百萬,只為買下這家新酒吧的一成股份,若不是家底雄厚,沒人能做出這種事。
反過來說,烏鴉與笑面虎為了在銅鑼灣站穩腳跟,前期已經投入不少資金。
再加上不久前才從刑天那裡購入一批火器。
支出不斷,卻不見有收入回流,資金吃緊,他們也確實需要一筆快速到賬的現金流。
說到底,這樁合作,雙方各取所需,水到渠成。
酒局結束後,股份也順利交接完畢。刑天臨走前又叮囑兩人幾句,希望他們日後遇到需要採購武器的客戶,務必優先介紹給自己。
烏鴉與笑面虎滿口答應,態度毫不含糊。
至於是否真會積極推薦,那就另當別論了。
事情辦妥,刑天沒有繼續逗留,起身告別,由飛機陪同驅車返回黑夜舞廳。
……
當夜,東漫酒吧早早人去樓空。
因為是開業首日,前來捧場的多數是自家兄弟和熟人朋友,真正來消遣的客人寥寥無幾,還沒到十點,酒吧便已冷清下來。
烏鴉與笑面虎也不知何時悄然離去,只留下他們各自的一些小弟還在喝酒閒聊。
不一會兒,酒吧外的街道上,幾個偶然路過的行人忽然紛紛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遠處飛馳而來的灰色麵包車。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
車輛在酒吧附近急停,還未完全穩定,後門便被猛地拉開。
陳浩南第一個跳下車。
緊接著,山雞、包皮、大天二等人陸續下車,還有幾名小弟緊隨其後。
他們每人手中都提著一桶汽.油,直奔東漫酒吧門口。
一邊走,一邊擰開桶蓋。
街邊那幾個路人看到這一幕,立刻意識到要出事,趕緊加快步伐遠離現場,唯恐被捲入其中。
報警?
沒用的。
這幫狠人要是真想放火,就算警察在場也照燒不誤,這年頭就是如此霸道。
就在路人剛離開不久,陳浩南和山雞等人還沒來得及衝進酒吧,那半掩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