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起街頭巡遊,六點入席,長紅大會準時開鑼。”
“嗯。”
刑天略一點頭,又補了一句:“除了自家兄弟,那些江湖朋友,尤其是常有生意往來的老闆、鄉紳、社團前輩,禮數務必周全,不能寒磣。”
“猛獁哥放心!渣哥親自盯的場,穩得很!”阿布咧嘴一笑。
“好。”
以刑天如今的身份,肯過問這些細務,已算難得。
就算他全程閉口不提,這場長紅大會也自有人打理得滴水不漏。
但這一場不同——這是東星與萬國集團合流之後,首場長紅大會。
到場的不止十六個堂口的扎fit人,還有新晉紅棍、白紙扇、草鞋等一眾大底,全是剛扛起擔子的硬茬。
……
這場東星長紅大會,註定萬眾矚目。
此前刑天大刀闊斧重組東星,一口氣建起十六個堂口,早已震動整個江湖。
恰逢關帝誕,不知多少雙眼睛正盯著東星的一舉一動。
不單是江湖中人,商界大佬、香江衙門裡的幾位,也都暗中留神,想掂量掂量整合後的東星,到底有多沉。
不輕易亮底牌的情況下,看一個字頭深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瞧長紅大會上的成色。
一條長紅掛得多高,背後就有多厚的底氣。
說到底,江湖爭鋒,拼的從來不是拳頭多硬,而是銀子多厚、人馬多壯。
有錢,才有命硬;有人,才叫勢力。
趁這個風口,刑天打算正式將“東星十傑”更名“飛鷹十傑”,抬格調、樹聲威,把十傑這塊金字招牌,在江湖裡打得響亮,將來就是東星的門面與脊樑!
長紅大會一結束,東星便要撕下溫良面具,亮出橫掃江湖的利齒了。越早把聲勢做足,待到真正動手那日,流血就越少,刀鋒也就越冷。
……
下午五點整。
有骨氣酒樓門前,一輛接一輛豪車陸續壓境。
烏鴉、笑面虎、小馬哥、天養生、倪永孝……東星各堂主帶著麾下大底與馬仔,齊刷刷落車於酒樓臺階之下。
人人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頭髮油亮服帖,皮鞋鋥亮如鏡,照得出人影。
衣冠楚楚,喧聲如潮。
恰逢關帝誕辰,整條街張燈結綵:鋪門貼著硃砂對聯,簷角懸著赤紅燈籠,若外地遊客誤闖進來,怕真以為撞上了除夕夜。
街上車流滾滾、人流如織——有趕路的街坊,也有隨老大赴會的東星馬仔。只有各堂大底能驅豪車直入街心;其餘馬仔的座駕,一律被攔在街口外頭。
一則防堵死路口,二則那些破車也實在拿不出手——開馬自達的、蹬三菱的、拖廂式麵包車的,哪夠格停到有骨氣酒樓正門底下?
跟一群GTR、法拉利、蘭博基尼扎堆?最次也是寶馬、賓士的陣仗裡,豈容你灰頭土臉現眼?
就連這些豪車,也只能遠遠靠邊,停在酒樓兩側街沿上。
……
酒樓正門前那段路,早被東星清得乾乾淨淨——只准人走,不準車進。
此時日頭西斜,兩頭金紅醒獅在震耳鑼鼓中騰挪翻躍,活脫脫一對爭雄鬥勝的瑞獸。
當雙獅騰躍至最高處,酒樓門楣上垂下的兩掛萬響鞭炮應聲炸開。
噼啪巨響刺破長空,圍觀人群層層退讓,自動裂開幾道通道。一隊穿純白短打衫的東星馬仔抬著喜慶花籃闊步上前。
全是各堂口精心備下的賀禮,十六隻一字排開,左右對稱,穩穩立在酒樓大門兩側。
隨後又有新一批花籃抬出——是商界夥伴與江湖同道送來的賀儀。
連遠在鷹國的剃刀黨,也專程派人送來一隻鎏金賀籃!
……
咚咚咚……咚咚隆冬鏘……
鼓點奔放剛勁,花籃絡繹不絕,沿酒樓大門左右牆面一路鋪開。
有本地商界巨擘所贈:丁本、沈天豪、賀峰等名號赫然在列;
有海外幫派勢力所獻:剃刀黨湯米·謝爾比、東南亞八面佛、坤沙、彎彎健合會劉健等悉數到場;
就連濠江幾大賭坊,也差人快馬加鞭送來了賀禮。
送禮的人太多,花籃多得幾乎無處安放!滿目錦繡,連廟街一帶見慣場面的老街坊都忍不住咂舌。
市民們只當看場熱鬧,可守在廟街四周的差佬卻繃緊了神經。
現場不光車多、禮多,人更多!
除了湊趣百姓,大半都是東星字頭的矮騾子。雖說今日吉日,不大可能生事,可成百上千個混混聚在一塊兒,差館那邊誰能睡得踏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於是這群穿墨綠制服的差佬個個面色凝重,手握警棍,肩掛對講機,一邊來回踱步盯梢,一邊還得指揮人流、疏導交通,生怕街頭巷尾堵成死結。
八月天熱得蒸人,他們額頭汗珠滾落,後背溼透一片。
……
待最後一籃賀禮落定,街面上那對金紅醒獅仍在翻騰跳躍,緩緩朝酒樓正門移步而來。
鼓點愈急愈烈,直至雙獅昂首並立於酒樓階前,樂聲才戛然而止。
只見酒樓門前,刑天一身墨色西裝,肩線利落,身形挺拔,臉上浮著淺淺笑意,清俊中透著沉穩,從容裡裹著篤定。
他身旁站著穿青花旗袍的阮梅。
剪裁精巧的旗袍將小猶太的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雖是無袖款式,卻露得含蓄大方——肩頭圓潤,藕臂瑩白,線條流暢得恰到好處。
裙襬開衩高而不佻,幾近腰臀交界處,偏生被她那份沉靜溫婉的氣息一襯,反倒顯出幾分不容輕慢的端莊氣度。
滿頭烏髮挽成高髻,只斜簪一支金步搖,鳳凰垂首,羽翼微顫。修長脖頸如玉,眉眼明麗卻不張揚,美得不費力氣,也無需繁飾……
這還是刑天頭一回攜女伴亮相正式場合。
阮梅的裝扮雅緻耐看,嬌柔卻不輕浮。尤其那張臉,天生帶著溫潤貴氣:沒有瓜子臉的凌厲,也不見丹鳳眼、高鼻樑的咄咄逼人。
她像一枚剛熟透的水蜜桃,褪了青澀,添了豐盈——臉頰飽滿,蘋果肌泛著柔光,膚色是透亮的暖奶白。只要輕輕挽住刑天的手臂往那兒一站,便叫人覺得安穩、踏實,彷彿日子正順風順水,人間煙火都格外熨帖。
之所以挑中阮梅同行,刑天早有盤算。
只因她身上這股子恬淡勁兒,最是難得。
細細粒是個小太妹,骨子裡就帶股野勁兒,溫婉?她連裝都裝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