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堂主私下跟外邊老闆合作的買賣，只要不踩三條龍頭敕令的紅線，老規矩照舊。成不成，全看你新公司的本事。”
“你要盯死的，就兩樣：一是把公司立住腳，二是確保集團所有產業，夜裡睡得踏實，沒人敢伸手亂碰。”
伍世豪肩膀一鬆，一口氣緩緩吐盡。
原來只是正經做生意，不是要他收編整個字頭的拳頭。可只要牌子夠響、活兒夠硬，憑著東星這塊金字招牌，往後訂單隻會多不會少。
他挺直腰桿，朝刑天鄭重一點頭：“猛獁哥，這活兒，我接了。幹不好，我自己提頭來見。”
“好。”
刑天頷首，眉宇間透出幾分讚許。
接著話鋒一轉：“還有一條，我得再跟你釘死——
既然安保權全交到你手上，那葵青堂原有的地盤，像酒吧、夜總會，連同油水最厚的碼頭……我記得集團在葵青自有碼頭對吧？凡屬社團名下的資產，一律由指定堂口經營，你不能再插手。”
“至於那些不在集團賬上的生意——各堂口跟外面老闆合夥做的，只要守規矩，從前怎麼分，往後還怎麼分。我不動，也不削。”
這些事其他堂口也得照辦，誰都不能搞特殊。
我在大會上已經攤過底牌，現在再強調一遍，大夥兒沒異議吧？
沒異議！
伍世豪應得斬釘截鐵。
有得必有舍，生意盤子重新洗牌，這本就是鐵打的規矩。
再說，只動社團全資控股的鋪面——私人租的、外頭老闆承包的、合資合營的，一概不動，已是留足餘地、網開一面了。
……
前後耗了一個多鐘頭，刑天和伍世豪把萬國安保公司的架構、股權分配、人事安排，連帶後續三個月的落地步驟都捋得清清楚楚。
等大局落定，刑天擺擺手，讓伍世豪先回。
下一位，是慈雲山堂口的阿豹。
按原先定下的整合藍圖，便利店、水果攤、花店這類零散小鋪，全劃歸阿豹統管。
早年本叔在時，名下就攥著一批這樣的街邊門臉。
阿豹跟本叔身邊跑腿多年，裡裡外外熟門熟路；至於將來能不能撐起一片天……
那就得看他自己掌舵的本事了。
“香江零售這口飯，眼下早就吃到見底，交給你幹，短時間裡收益肯定比不上別的堂口。”
“不過我給你吃顆定心丸——最晚一年，一年之內，我親自帶你殺進內地。”
“內地？”
阿豹眉頭一跳，心頭直犯嘀咕：那邊窮得叮噹響，聽說連買包糖都要憑票排隊，搞零售？能站穩腳跟就不錯了。
他張了張嘴，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怕說錯話惹刑天不痛快。
刑天抬眼一掃，早把他那點心思揣摩透了。他慢悠悠點上一支菸，唇角微揚：“收起你那套老黃曆，不信別人，總該信得過我這張嘴。”
“內地這塊肉，馬上就要香飄十里。信我的話，你先把零售扎牢根，往後藉著那邊十億人的大市場，弄不好真能混個‘零售霸主’的響號。”
阿豹怔住，一時愣神。
驚的是刑天對內地那份篤定，疑的是這底氣究竟打哪兒來。
要知道，九十年代初的內地，遠的不提，單說一水之隔的深城，和香江比起來，簡直像舊社會撞上新紀元。
可驚歸驚、疑歸疑，阿豹壓根沒再多問一句。
老大要是啥都露底，還怎麼服眾？
只要刑天肯託底，他和手下兄弟的飯碗就砸不爛，這就夠了。
他腰桿一挺，嗓門洪亮：“猛獁哥，我接下這攤子，絕不掉鏈子！”
“有這股勁兒，就成。”刑天微微點頭，語氣沉穩，“踏實幹，我不會讓你白忙活。”
……
和伍世豪一樣，刑天又逐條給阿豹過了一遍規矩、紅線、資源調配路徑，直到整塊業務的骨架搭穩，才放他下去自行鋪排。
接下來兩天，刑天陸續把剩下各堂口的主營方向敲死：
倪永孝的尖沙咀堂口，主攻東星物流公司；
物流公司起步燒錢如流水，倪家財大氣粗，刑天直接甩出三成乾股，換倪永孝掏出真金白銀往裡砸；
順帶許了個長遠願——東星物流，遲早要鋪滿內地每一條國道省道。
笑面虎吳志偉的屯門堂口，則拿下東星影視這塊招牌；
刑天以乾坤國際影視製作中心為班底，讓他牽頭組建專業製片公司和藝人經紀公司；
眼下只求活下來、不虧本，就算邁出第一步；以後嘛……
……
對影視這行當來說，只要片子能拍出來、票房能回本，公司就能喘上氣、轉得動；
更別提東星旗下那些黑水白流的資金，正等著鑽進劇組賬本、廣告合同、版權分成裡慢慢漂白——光這一口肥肉，就夠笑面虎吃得滿嘴流油。
香江娛樂業眼下正紅得發燙，而屯門更是東星鐵板一塊的地盤，油水豐足，笑面虎接下這攤活兒，壓根不費吹灰之力。
倒是有樁心事——早年烏鴉就嚷嚷著非拍電影不可，如今機會擺上桌，只等笑面虎鬆不鬆口。
……
剔掉尖沙咀和屯門這兩塊硬骨頭，其餘堂口也各有所獲：北角堂口吞下了東星全港的歌舞廳生意；旺角堂口攬過社団旗下所有拳館、武館，往後乾脆往正規武校路子上走；
痴迷莫扎特的奔雷虎雷耀揚，則如願捧走了所有歌劇院相關營生。
烏鴉聽說後當場酸得牙癢：“以後那些歌劇院給我輪番奏莫扎特！奏到他雷耀揚聽見琴聲就想吐！”
……
要說誰對自家堂口分到哪塊蛋糕毫不上心，大概只有九龍寨城出身的李紅了。
她太懂刑天——八成會把字頭底下所有生意一股腦兒塞進她手裡。
畢竟，她是東星唯一一位女堂主。
結果果然沒出她意料。
訊息剛放出來那天，東星不少大底爭先恐後撥通紅姐電話，短短几小時裡，這群血氣旺盛的漢子喊“紅姐”的次數，比她手下那幫小弟一年喊得還勤快。
……
輪到給東莞仔的觀塘堂口劃業務時，刑天還真卡了一瞬。
東莞仔跑跨欄是一把好手，可東星偏偏沒沾過體育圈。
最後他只好“降格”當包工頭，接手建築工程隊，統管今後所有工地、樓盤、基建類事務。
反正搬磚扛水泥，也得靠腿腳利索的人不是？
當然，這話純屬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