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怕不信——我正琢磨進娛樂圈，拍電影去！”
烏鴉踮著腳晃到東莞仔跟前，屁股一歪直接坐上長桌，抬手撥開額前那縷斜飛的劉海，還故意甩了甩頭髮：“瞧瞧，這輪廓、這氣質，男主不敢說，男二總能拿捏住吧？”
“啥玩意兒？”
東莞仔話音未落，旁邊一身便裝的鬼見愁已經笑出聲：“就你？還演電影？”
“咋不行？”烏鴉一揚眉毛。
“行啊！太行了！”小馬哥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長風衣插進來，朝四周擠擠眼，“男二絕對穩——就是那種被男主搶走馬子、自己光著膀子綁在床頭，只能乾瞪眼的悲情男二，哈哈哈……”
“我艹，小馬哥是吧？出來單練！”烏鴉臉都氣青了。
滿屋子鬨堂大笑，連遠處喝水的宋子豪都沒繃住，一口水全噴了出來，細密水星子濺到伍世豪袖口上。他趕緊掏紙巾擦嘴，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小事。”伍世豪笑著朝他點點頭。
倆人都不是愛較勁的性子，連說話的腔調、吐字的節奏都透著三分老大哥的沉穩勁兒。
“喲，都到齊啦！”
門口又湧進一撥人，領頭那位身板筆挺，眉眼冷峻，額前燙染的咖色碎髮隨步微揚，活脫脫一副港產大片男主的臉。
他身後跟著六名青年，或清瘦或壯實，或沉靜或張揚，年紀都在二十出頭上下。
正是天養七兄弟。
剛才開口招呼的，正是天養生。
“阿生，阿義……”
司徒浩南抱著胳膊坐在第一排，率先揚聲打招呼。
“浩南哥！”
天養生幾人齊刷刷應道。
……正想接著聊幾句，角落裡忽地飄來一聲怪腔怪調的嗤笑：“嘖嘖，我瞅見啥了——七個小矮子進門嘍！”
全場霎時一靜，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果不其然，又是那張欠揍的臉。
天養生只笑了笑，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光聽這外號，就夠晦氣半天的。
倒是挨著託尼賈坐著的高晉，笑著接了一句：“哈哈，烏鴉，你這張嘴，真該頒個‘全港最臭嘴王’獎。我勸你別演男主了，乾脆去當喜劇配角——導演都不敢給你改臺詞，怕你當場把劇本噴成廢紙。”
“阿公到——！”
門口保鏢一聲高喝，喧鬧的會議室頓時落針可聞。無論坐著的、靠著牆的、翹著二郎腿的，全都唰地起身，齊齊望向門口。
只見刑天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眉宇間沉靜如水，唇角微揚，身形筆挺如松，領著一隊人從會議室門口穩步而入。
跟在他身後的，是阿渣、託尼、阿虎，還有扮作貼身護衛的飛機和阿布。
他們跨過門檻後，並未隨刑天登臺，而是齊刷刷轉身，徑直走向前排空位，站定如釘，肩背繃直，目光低垂卻不失警覺。
待刑天踏上主席臺中央那方專屬位置，底下眾人立刻躬身垂首，聲線壓得不高，卻整整齊齊撞出一聲：“猛獁哥！”
人不多，嗓門也不炸，沒人扯著喉嚨喊，可這一聲齊整得像刀切豆腐，字字落地有聲，在四壁間來回輕撞，嗡嗡迴盪。
霎時間，整個會議室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一股子沉甸甸的肅氣在空氣裡浮沉。
縱然這幕已上演過十幾回——每月例會雷打不動，可每當這一聲響起，臺下幾十條漢子仍忍不住胸口發燙，喉頭微緊。
甭管方才刑天沒來時，他們還在後排叼著煙互損、拍桌笑罵，可就在這一刻，所有人脊樑裡都刻進同一個名字——東星社！
香江江湖頭一號社團！
刑天立在臺上，抬手朝下一按，動作輕緩卻極有分量：“坐，都坐下。”
二三十號人應聲落座，椅腳刮地聲窸窣成片。
“老規矩，先交數，再對賬。”話音剛落，他目光已穩穩落在第一排左側的託尼身上。
託尼頷首，起身離座，親自挨個收賬。
這一回不同往常——刑天早有部署，把東星上下所有主事人全召了過來。若還照舊讓他們擠著上臺交錢，怕是連過道都要堵死。
轉眼工夫，各堂口大底已把上月賬本盡數呈上。
刑天十指交疊，擱在臺沿，目光掃過臺下這群形色各異的社團骨幹，笑意淡而銳利：“估計不少人心裡正打鼓：今兒怎麼全叫來了？”
“說句實在話，當年我拎著西瓜刀闖碼頭那會兒，連雙像樣的皮鞋都穿不起。再看你們現在——襯衫熨得沒一道褶，腕錶閃得晃眼，名牌堆成山……看來生意確實越做越旺了。”
“賺得多，是好事。可我最近翻賬，越翻越皺眉——錢是流水般進賬，可賬目亂得像菜市場撿來的廢紙。不瞞各位，光是捋清你們交上來的單子，我一個月得熬三個通宵。”
“今天把大家聚齊，就為兩件事。”
“頭一件：重劃地盤，重組架構。從今往後，東星不是靠拳頭吃飯的草臺班子，而是照著公司路子走的正經生意體。”
話音落下，臺下頓時眼神亂飛——熟人之間眉來眼去，有人挑眉，有人抿嘴，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褲兜裡的刀片。
聽清楚沒？企業化、正規化、商業運作。
這些詞兒聽著文氣，實則比砍人還費腦子。他們這幫街坊出身的硬茬，掄刀追人能跑三條街，可一坐進格子間填表格、做KPI，怕是連Excel表格都認不全。
……
刑天講完，留了足足兩分鐘，任滿室沉默發酵。
估摸著火候到了，他才再度開口：“第二件——等重整落地，我就要橫掃香江與九龍兩大區，把所有字號連根拔起。”
“讓這兩塊地方，從此只有東星一個名號。”
“譁——！！”
整間屋子像被扔進火藥桶，轟地炸開。
“叼，真敢想啊！”
“古往今來，誰家社團敢一口吞下兩個大區？能吃下一條街就算祖墳冒青煙！”
“全是金礦啊！銅鑼灣、尖沙咀、旺角……哪個不是肥得流油的地界？真拿下了，咱們撒泡尿都能醃出鹽來！”
“幹！猛獁哥要是真把這事辦成，我這條命白送都值！將來碑上刻名，老子也要佔一行！”
“就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