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至今，這系統向來神出鬼沒，可這次的任務，偏偏跟他最近打交道的人事半點不沾邊，反倒像憑空砸下一塊鐵砧。
沈天豪？
他目光一偏，掃過桌上那份剛簽完的合同，順手拉開抽屜，摸出一臺老式桌上型電腦——圓鼓鼓的顯示器亮起，他鍵入名字，幾頁財經報道跳了出來。
標題赫然寫著：“香江金融圈隱形推手：沈天豪與‘恆信資本’的崛起之路”。
“原來是他。”
刑天指尖輕叩桌面，心頭豁然。這號人物，早年靠操盤港股起家，後來專做跨境併購，名聲不顯，手腕極硬，難怪自己聽著耳熟。
可……
“系統為啥盯上他？”他眯起眼，反覆咀嚼那句“恆社阿霆的百分百忠心”——電光石火間，一段模糊記憶撞進腦海：某部老港片裡，穿花襯衫、叼牙籤的年輕仔，被一群馬仔簇擁著喊“阿霆”，而鏡頭一轉，沙發上坐著個笑眯眯的老狐狸，人稱“豪叔”。
“恆社……耀文哥……阿霆……”
刑天唇角微揚，笑意涼而銳，“那這位豪叔，倒真是個活靶子了。”
他抄起內線電話，語氣平靜：“阿梅，叫阿渣下午三點前到我這兒來一趟，有要緊事。”
“明白！”
……
午休剛過，阿渣踩著上班鈴聲的尾巴衝進萬國大廈。
“飛機！阿布！嗨！”
走廊盡頭，刑天的兩個貼身保鏢正癱在真皮椅裡翻八卦週刊，聽見招呼齊刷刷抬頭：“渣哥！”
“怎麼滿腦門汗？老闆催命似的喊你？”
兩人一骨碌起身，伸手就去握。
阿渣只套了件騷氣的格子衫，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額角沁著細汗，胸口微微起伏。
他咧嘴一笑：“剛從葵青碼頭回來，正對這個月的貨單，阮小姐電話追到裝卸區，說猛獁哥急召——我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撒腿就蹽回來了。”
“辛苦辛苦！”阿布笑著拍他肩膀，“猛獁哥在裡頭等你呢，自家兄弟，門開著，自己進去。”
說完便退後半步，不多囉嗦，生怕耽誤正事。
只見阿渣快步走到刑天辦公室門口，抬手理了理被汗水浸得微潮的襯衫領口，又深吸兩口氣穩住呼吸，這才抬手叩門。
篤篤篤……
“進來。”
屋裡傳來一聲沉穩的應答。阿渣推門而入，咧嘴一笑：“猛獁哥，您喊我？”
“來了？坐！”
伏在案前批閱檔案的刑天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阿渣額角未乾的汗珠和略顯匆忙的步態，不禁莞爾：“剛從哪兒趕來的？跑這麼急，臉都泛紅了。”
話音未落，他順手抽出一隻嶄新的紙杯，朝門口那臺飲水機揚了揚下巴，把杯子遞過去：“喏，先灌口水，歇口氣再說正事。”
“謝猛獁哥。”
“沈天豪這個人，你熟不熟？”
等阿渣接了水、在辦公桌前落座後，刑天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阿渣面前。
“沈天豪？”
阿渣左手託著紙杯，右手接過照片匆匆掃了幾眼，隨即點頭：“有點印象——香江數得著的大亨，財經版常客，隔三差五就上頭條。”
“還有呢？”刑天追問。
“還有……”阿渣眉梢微蹙，“知道的真不多，零零碎碎的邊角料罷了。猛獁哥，這老前輩……是不是跟咱們扯上關係了？”
刑天沒接這話茬。
他指尖慢悠悠敲了敲桌面，默了兩秒，開口道：“這兩天……算了，你待會兒直接找託尼，讓他替我盯一盯沈天豪，重點摸清他最近幾周的行蹤、接觸的人、籤的合同，越細越好。”
原想讓阿渣親自跑一趟，話到嘴邊卻頓住了——眼下東星和萬國集團的盤子正由他一手梳理，組織架構、人事權責、業務分界，樁樁件件都卡在節骨眼上。
一時半刻，實在騰不出身。
“好嘞，我這就撥給託尼。”
阿渣答應得乾脆。
心裡其實翻騰著疑雲：一個跟公司毫無瓜葛、跟社團也八竿子打不著的地產大鱷，怎麼突然進了猛獁哥的視線？可念頭剛冒頭，就被壓了下去——對刑天的信服，早已刻進骨頭裡，命令來了，照辦就是，不問因由。
“現在就打，用這臺座機。”
刑天索性把桌上那部外線電話往阿渣手邊一推：“順便，我還有一樁事要託尼去跑。怪我疏忽，忘了你正頂著最緊的活兒，再加擔子怕你腳不沾地。讓你特意跑這一趟，真是耽誤工夫了。”
“猛獁哥這話說的，折煞我了。”
阿渣笑著擺擺手，一邊撥號一邊說：“說句僭越的話，您能想到我，是給我臉面；要是連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我才該琢磨自己是不是失了分量。”
電話很快接通。阿渣先把查沈天豪的事交代清楚，末了補一句：“先別掛，猛獁哥有話當面跟你講，我這就轉給你。”
刑天接過聽筒，直奔主題：“喂，託尼，恆字頭那個社團，你熟嗎？”
“哎喲，熟！老牌小字頭嘛，坐館叫敏哥，規模不大，人馬也就幾十個，論排場，連當年洪興的零頭都比不上，更別說跟建合會掰手腕了。”
香江江湖的底細，尤其這片地界上盤踞著哪些人、佔著哪些場子，託尼閉著眼都能畫出脈絡圖。
“怎麼了猛獁哥？莫非他們動了咱們的地盤？”託尼脫口而出。
他只想到這一種可能——否則，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刑天怎會冷不丁點名一家籍籍無名的小社團？
“還沒到那一步。你查沈天豪時，順手把恆社也扒一扒。聽說他們最近冒出個挺扎眼的新面孔，正經大學出來的高材生，名字好像叫……阿霆。”
“哈？大學生混字頭？”託尼當場愣住，語氣裡滿是錯愕。
“可不是嘛，連咱們東星都沒招過幾個本科生。你去深挖一下，這小子，我挺上心。”刑天輕笑一聲。
“明白，馬上安排！”
江湖上的事，向來難有定數。
強橫如如今的東星，也沒聽說哪個堂口真能招來名校畢業的尖子生，心甘情願當跑腿小弟。萬國集團倒是有幾個高材生入職，可人家走的是正經招聘流程，籤勞動合同、領薪水、繳社保，壓根不是衝著混社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