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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第1018章 墳前立誓,血債必償

2026-03-26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嚓、嚓、嚓……”泥土翻飛。一刻鐘過去,坑已挖深,剛好容得下那口黑檀棺木。先前伏在棺蓋上哭到昏厥的女眷,早被攙到一旁樹蔭下歇息——這一幕,終究不是她們撐得住的。

有時候就是這麼回事,明明早知道人已不在,下葬前也一遍遍提醒自己:得挺住,得認命。可真到了抬棺入土那刻,心口那股酸脹勁兒猛地衝上來,手僵在棺沿上遲遲不肯鬆開,連腦子都發了昏——竟閃過一個荒唐念頭:爸還活著。當然,這念頭一冒頭就碎了,像摔在地上的薄瓷片。

“少爺,坑挖好了。”小弟們收起鐵鍬,齊刷刷朝倪永孝躬身回話。倪永孝靜靜立在那兒,目光沉沉落在黑漆棺木上,嗓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抬下去。”

號令一落,幾條漢子才合力托起棺材,腳踩穩了才緩緩送進坑底。接著又抄起鐵鍬,這次不再刨土,而是把一鍬鍬黃泥往裡填,沙沙聲悶在風裡。

最後一捧土,倪永孝親手掬起,指尖微顫,卻穩穩撒落。一旁誦經的和尚早已合十退開,哭啞了嗓子的女人們早被勸離。三叔默立一旁,盯著新堆起的墳包,嘴唇無聲翕動,像是在唸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老話。末了,他才轉向倪永孝,聲音輕得像怕驚擾甚麼:“少爺,回吧。”

倪永孝卻輕輕搖頭:“三叔,您先帶大家走,我想多陪爸一會兒。”三叔心裡透亮——這孩子不是冷硬,是把眼淚嚥進了喉嚨深處,把哽咽壓成了脊樑骨裡的硬氣。

“好。”三叔一點頭,轉身朝眾人揚手:“坤哥已安息,咱們別擾他清靜。”話音未落,人影便陸續退遠,墓園霎時空曠下來,只剩風拂過鬆枝的窸窣聲。若非四周青翠如畫,單是這陣涼意掃過脖頸,怕也要讓人脊背發緊。

倪永孝毫不在意褲膝沾泥,雙膝一沉,跪在新立的牌位前。眼睛死死盯住那方木牌,原本清亮的瞳仁漸漸泛紅,眼白爬滿細密血絲,淚珠終於掙脫束縛,一顆顆砸進腳邊浮土裡。

“爸,我知道您跟別人不一樣——人家愛烈酒,您獨鍾清茶。今兒我帶了您最惦記的那款,趁熱給您敬上。”他邊說邊從肩上揹包裡取出一隻青瓷茶壺,揭開蓋子,將整壺滾燙濃香的茶水盡數傾在墳前泥土上。哪怕混了土腥氣,那股醇厚茶香仍倔強地浮在空氣裡,清冽中透著回甘,正是倪坤生前日日不離手的那一味。

茶水滲盡,倪永孝又摸出三支線香,火苗一燎,青煙嫋嫋升騰。他雙手捧香,深深俯身,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連叩三記,響聲沉悶。待香插進香爐,他直起身,喉結滾動了一下:“爸,殺您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漏;倪家上下,我一根手指頭都不會讓他們傷著。您說過,家裡人是天底下最重的——這話,我也當命來守。”

……

萬國大廈頂層,刑天剛踏進辦公室,皮椅還沒坐熱,桌上檔案已堆得快遮住電腦屏。他正伸手去按內線叫茶,門就被叩響了。

“咚、咚。”

“進來。”他聲音未落,門已推開。阿渣穿著筆挺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得像剛從律所出來,開口便笑:“猛獁哥,您回來啦。”

阿渣先朝刑天躬身問好,隨即眼珠一轉,便摸準了對方心思——這是想喝口熱茶解乏。他腳下一滑就踱到茶櫃邊,利落地挑出一罐陳年雲霧,滾水燙壺、溫杯醒茶、懸壺高衝,動作行雲流水,不多時一盞琥珀色的茶湯便穩穩端到刑天面前,“猛獁哥,請慢用。”

刑天微微頷首,伸手接過茶盞,也不吹涼,徑直啜了一小口,舌尖剛嚐到那股清冽回甘,便讚道:“火候拿捏得越發老道了。”話音未落,目光已落向阿渣,“對了,交代你的事,辦妥了?”

阿渣應聲而動,轉身從桌角拎起那份牛皮紙袋裝的資料,雙手遞上,“猛獁哥,全在這兒,沒一處是虛的,全是金貴地段。”

“費心了。”刑天接過來,指尖一撥便掀開封面,一頁頁翻下去。阿渣立在側旁,語速平穩地補著細節——這次查的,正是倪永孝賣給他的二十多處房產。

早前在“帝王號”賭船上粗略掃過一遍,知道這些物業位置硬、底子厚,但終究沒踩過實土。當初刑天肯一口吞下三個億,圖的不是賬面數字,而是信倪永孝這張臉,信倪家這塊招牌。若真被蒙了,倪家也就沒資格再立在這灘渾水裡。

倪永孝找上刑天,本就是圖個快字。買房哪是隻看磚瓦和地契?左鄰右舍有沒有爛尾樓壓著風水,斜對面會不會突然冒起化工廠,再過三五年,樓底下是建幼兒園還是建殯儀館——這些細枝末節,全得一寸寸扒乾淨,買家才敢掏錢簽字。

正因流程太磨人,倪永孝若不繞開這一套,光走正規渠道,賣房款到賬快則四個月,慢則拖垮半年、熬足一年。

“沒摻假。”刑天翻到最後一頁,嘴角終於鬆開,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句句是實,這筆買賣,賺得實在。”

阿渣也跟著點頭,“猛獁哥,現在出手都不虧,哪怕只按市價甩賣,淨賺也夠買半條街。不過是等幾天的事。”

刑天聽著,輕輕點頭。這批房產眼下就能回本,還能浮盈一筆,但他壓根沒打算動。再捂幾年,等這波行情徹底燒起來——眼下各片區房價已隱隱抬頭,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掀起一場瘋漲。

倪坤下葬完畢,倪永孝送完最後一撥弔唁客,便與三叔帶人折返別墅。門一關,他腳步發沉,直奔書房而去。本想去臥室躺平,可推開書房門的瞬間,連鞋都沒換,人已陷進沙發裡,長長吁出一口氣,像卸下了整副鐵甲。

最近這段日子,他幾乎是在刀尖上打盹:家裡一堆爛攤子要理,外頭暗箭橫飛得防,葬禮上還得堆著笑臉迎人送客。樁樁件件壓下來,肩頭似扛著兩座山,喘氣都帶著鐵鏽味。

此刻終於踏進自家門檻,他只想癱著不動,哪怕只歇五分鐘。

“少爺。”三叔早已候在門邊,見狀無聲端來一杯熱騰騰的普洱,輕輕擱在手邊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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