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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第1009章 父屍在前,仇必血償

2026-03-23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刑天再抬眼,望向倪永孝:“合作愉快,倪先生。盼著下次還能這樣痛快地談。”

倪永孝聞言轉身,目光清亮,頷首一笑:“該說榮幸的是我。刑先生肯信我,往後機會,只多不少。”

“一定會有。”刑天點頭,語氣篤定,像早已寫進日程。

倪永孝隨即欠身致意:“抱歉,刑先生,這筆買賣已了,我離岸已兩天。家裡堆著一堆事等我拍板,實在不便久留。”

刑天擺擺手,笑意舒展:“理解得很。倒是我留你太久了。”說完,他側頭看向一旁:“飛機,你送倪先生和三叔回岸。”

飛機立刻應聲:“明白,猛獁哥!”話音未落,已跨前兩步,伸手一引:“二位請隨我來,船已備好,直送銅鑼灣碼頭。”

“有勞。”倪永孝道一句,挽著三叔便邁步出門。剛走到門口,刑天聲音從身後傳來:“再見,倪先生。”

倪永孝駐足回望,朗聲應道:“再見,刑先生——不會太久。”

話音散盡,飛機引著二人步下“帝王號”賭船,登上舷邊遊艇。引擎低吼,艇身破浪而行,直奔銅鑼灣方向。約莫十二三分鐘光景,船體輕震,穩穩泊靠碼頭。

船停穩,飛機一邊扶二人登岸,一邊遞上名片:“倪先生,以後想上‘帝王號’玩,直接打這個號。我親自接,或派人來接,都成。”

“謝了。”倪永孝接名片,指尖一捻,順勢與三叔並肩踏上石階。邊走邊問:“三叔,車備好了?”

三叔點頭:“來路上就叫人安排了,估摸著,這會兒該到了。”

三叔話音未落,一輛黑色賓士已從街角穩穩駛來,車燈在夕陽下劃出兩道冷光——開車的正是倪永孝。

車門一開,兩名小弟利落地跳下車,朝三叔和倪永孝微微頷首:“倪先生,三叔。”語氣恭敬卻不卑微。隨即快步繞到後座,躬身拉開車門,手臂虛扶,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倪永孝抬腳上車,引擎低吼一聲,車子便滑入暮色,直奔倪家別墅而去。

車廂裡,三叔側眸一瞥,心頭微沉:倪永孝眉宇緊鎖,嘴角壓著,眼神空落落的,像蒙了層灰。剛到手三億鉅款,本該意氣風發,他卻像揣著塊冰,連呼吸都透著滯重。三叔忍不住開口:“少爺,心裡堵著事?”

“三叔。”倪永孝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父親倪坤走了一陣子了,外面風聲也淡了。該辦的事,不能再拖——父親的葬禮,您回去就著手張羅,務必體面,越隆重越好。”

三叔應得乾脆:“明白,少爺放心。”兩人一路閒談,話不多,卻熨帖。轉眼間,車子已停穩在鐵藝大門前。那棟別墅靜立在林蔭深處,與其說是宅邸,不如說是倪家人心底最後一處能卸下鎧甲的地方。

“到了,少爺。”三叔率先下車,快步繞到後排,親手拉開門。倪永孝下車時袖口掠過門框,動作沉穩如常。兩人並肩推門而入,一股熱騰騰的鮮香立刻裹著油煙氣撲面而來,是從廚房方向飄來的。

“這會兒還沒到飯點啊。”三叔抬腕瞄了眼表,眉頭微挑。倪永孝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喉結微動:“是早了點,可肚子先叫喚了——走,瞧瞧灶上燒的甚麼。”

兩人笑著往廚房走,推開門卻是一愣:灶臺前忙碌的不是廚師,是倪妮。她繫著藍布圍裙,鍋鏟翻飛,一盤青翠欲滴的菜剛出鍋,桌上早已擺滿七八樣熱菜,碗筷齊整,油光鋥亮。

“姐,你下廚?”倪永孝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

倪妮頭也不回,只把那盤菜往桌心一擱:“嚐嚐。”

倪永孝夾起一塊送入口中,嚼了兩下,眼睛一亮:“火候、鹹淡、香氣——半點不輸酒樓大廚。”

“貧嘴。”倪妮終於轉身,笑著搡了他肩膀一下,眼角卻彎得溫柔。她手腳不停,又端出兩道湯羹,招呼人入席。雖少了幾個面孔,但滿桌飯菜升騰著熱氣,一家人圍坐下來,倒真有了點久違的暖意。

飯畢,倪永孝徑直去了書房,指尖拂過書架上父親留下的舊書脊。三叔沏好茶遞過去,他接過來啜了一口,熱茶入喉,忽然開口:“三叔,我想去太平間看看父親……給他念幾句。”

三叔沒多問,只一點頭:“我這就聯絡。”電話撥出去不到十分鐘,事情便敲定——下午三點,醫院停屍間,准許探視。

午後兩點五十分,醫院門口陸續停下幾輛豪車,車門次第開啟。三叔當先下車,倪永孝隨後,身側是倪妮,再往後,是幾位神色肅然的倪家人。

三叔領路,穿過消毒水味濃重的走廊,拐進側翼一扇厚重鐵門。停屍間內光線清冷,空氣乾爽無異味,地面光可鑑人。中央高臺靜靜矗立,白布覆著人形輪廓,邊緣垂落得一絲不苟。

倪妮腳步一頓,手指瞬間攥緊衣角;倪永孝喉結一滾,目光死死釘在那方白布之上——不用掀開,單看肩線弧度、身形比例,他就知道,底下躺著的,是他父親倪坤。

“坤哥,孩子們都接來了。”三叔站在倪坤的遺體前,聲音低得幾乎被空氣吞沒。眾人還陷在倪坤離世的震愕裡,倪永孝卻忽然抬眼,語調平靜卻不容置疑:“各位先回避一下,我想和爸單獨待一會兒。”

倪妮目光掃過倪永孝的臉——那張素來沉穩溫潤的面龐,此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喉頭一動,甚麼也沒說,只輕輕頷首,領著眾人悄然退出停屍間。鐵門合攏的輕響之後,屋內只剩倪永孝一人佇立原地。他緩步上前,指尖微顫,掀開覆在父親身上的白布。

只憑輪廓,他便認得出——那是倪坤,是他從小仰望、從未彎過脊樑的父親。

屍體靜靜躺在寒涼的不鏽鋼檯面上,雙眼闔緊,面色灰敗如紙,唇色泛青。胸口處幾處彈孔猙獰外翻,皮肉焦黑捲曲,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暗窟。人早沒了氣息,可那傷口的模樣,分明是活生生捱了數槍,血未流盡,痛卻蝕骨。

子彈擦著心脈掠過,並不即死,卻把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釘在地上,連抽搐都費力,連嘶喊都卡在喉嚨裡,只剩胸腔起伏、喉結滾動,一點一點熬幹最後的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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