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星倒沒計較這些，爽快讓出部分地盤也是真心實意。不光是北館這一仗健合會拼得最狠，早前在灣灣，人家更是伸手扶了一把——資金、門路、照應，樣樣沒落下。禮尚往來，讓點地盤，不過是舉手之勞。
再說，如今東星在北館加北城的地盤，已足夠撐起一個像模像樣的分部。站穩腳跟、招兵買馬、搶佔先機，這些事都不急。小馬眼下真正缺的，不是場子，也不是人手，而是能撬動關係網的硬通貨——鈔票。劉健一眼看穿這點，乾脆利落地調來一批貨，市值五千萬，由東星出手變現。東星賺差價，劉健吃利潤，彼此都落了實惠。
“跟健合會聯手，還真不是瞎碰運氣。”葉繼歡嘴角一揚，笑意浮上眉梢。小馬也笑著點頭：“人家懂咱們要甚麼，跟明白人打交道，省心又痛快。”
兩人又閒聊幾句，小馬忽然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隨即從褲兜裡摸出電話，指尖翻飛，撥通號碼。
此時，香江萬國大廈頂層，刑天正陷在沙發裡，手裡端著半杯咖啡，慢悠悠啜飲。電視開著，新聞正絮叨些瑣碎事：誰家婆媳拌嘴上了報，哪條街的混混又被巡警拎進局子，鏡頭一晃，全是無甚分量的市井雜音。
鈴聲突響。他抿了一口咖啡，擱下杯子，順手抄起電話，瞥見螢幕上的名字，接通後懶懶開口：“喂，小馬？事兒辦妥了？貨款順不順利？”
車廂裡，小馬立刻挺直腰背，聲音乾脆：“猛獁哥，全齊了！劉健付的全是現金，一分不少，五千萬現在就在我手上。我這就安排人，今天下午就給您空運回港。”
這筆鉅款，換誰都難免心頭一熱。可小馬和葉繼歡心裡門兒清——這是東星的錢，不是他們口袋裡的私產。交易一落地，第一反應就是火速回款。
“不用送。”刑天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錢你留著。灣灣分部剛起步，處處要燒錢。這五千萬，就當總部撥給你的啟動金。小馬，我相信你，這筆錢，能花在刀刃上。”
電話那頭，小馬喉結一滾，答得斬釘截鐵：“明白，猛獁哥！我一定用好每一分！”
他比誰都清楚，眼下最緊要的，不是擴地盤、不是拉人馬，而是把當地差佬的門檻踏熟、把關係網織密。地盤再大，沒人罩著照樣寸步難行；人再多，沒靠山照樣被摁著打。真能把差佬們哄得點頭微笑，往後跟其他社團撕破臉、搶地盤、鬥狠火併時，對方還沒動手，警車可能就先繞著對手轉三圈。
“小馬，灣灣那邊要是還缺甚麼，別客氣，直接打這個號。”刑天的聲音穩穩傳來，“東星的資源，隨你調，我給你兜底。”
小馬應得乾脆：“收到，猛獁哥！目前一切順利，有需要，我立馬撥通。”
掛了電話，小馬和刑天簡單客套兩句便收了線。一旁的葉繼歡沒聽見通話內容，當即扭頭問：“你跟猛獁哥聊啥了？”小馬把手機揣回褲兜，抬手“啪”地拍了下眼前那隻沉甸甸的箱子，咧嘴一笑：“猛獁哥發話了——這五千萬，歸咱們自己支配。”他目光一亮，轉向葉繼歡，“回去就喊上張天志。手裡攥著這筆錢，咱們擴地盤、招人馬、鋪攤子，都得提速了，先聽聽他的主意。”
“妥了！”葉繼歡一聽，嘴角立馬揚起，眼裡也亮了起來。東星在香江動不動吞吐上億，五千萬確實不夠看；可放在灣灣，這筆錢就是實打實的硬底氣——夠他們紮下根、打出名堂、幹出動靜！話音未落，他已摸出手機，拇指飛快劃開通訊錄，直奔張天志那欄撥了過去。
北城這地方，眼下仍是他們的大本營。雖說北館的地盤早被拿下，手握兩家酒吧、兩座摩院、四條街，但人馬還沒全挪過去，得先把這邊的賬目理清、人手安頓好、規矩立穩了，才好整隊開拔。
此刻他們踏進的，正是小馬專為兄弟們設的據點。門一推開，喧鬧撲面而來：霓虹亂晃，酒氣蒸騰，空氣裡浮著甜膩的威士忌香和汗味混成的熱浪。大廳裡幾十號人齊刷刷舉杯，吼聲震得玻璃嗡嗡響：“小馬哥！葉大哥！來，滿上！”
這地方不對外營業，全是自家人扎堆喝酒吹牛、談事放話的地兒——氣氛敞亮，說話不用繞彎，誰要是敢上門找茬，等於一腳踢進狼窩，面對的是整屋子抄起酒瓶就上的狠角色。
“稍等，稍等！”小馬朝人群揮揮手，葉繼歡也笑著擺了擺手，兩人徑直走到吧檯前。小馬朝酒保一點頭：“張天志到了沒？”
酒保擱下剛擦乾的杯子，利落地答：“小馬哥，張哥在最裡頭包廂候著呢。”小馬頷首，順手朝吧檯後頭指了指那瓶琥珀色的威士忌。酒保心領神會，麻利取下遞來。小馬接穩，衝葉繼歡一揚下巴，兩人便拎著酒瓶，踩著木樓梯上了樓。
推開包廂門，裡頭靜得出奇——沒閃燈，沒重低音，只有一盞暖黃壁燈映著沙發。張天志端坐中央，面前小几上擺著青瓷茶盞，正慢條斯理啜著一口熱茶。小馬和葉繼歡一愣，隨即大步跨進去，笑著嚷：“哎喲，張哥，您這調性真絕了！酒吧裡泡茶，多煞風景？今兒這酒，非灌您三杯不可！”
兩人一屁股坐下，擰開瓶蓋，“哐啷”倒滿三杯。酒液金燦，杯壁沁出細密水珠。小馬舉杯剛碰上葉繼歡的杯沿，張天志卻仍捧著茶盞，又穩穩喝下半盞，這才抬眼，聲音平得像塊青石：“說吧，啥事？”
他是三人裡最另類的一個。生意場、飯局上、簽單時，幾乎不見他影子；唯有動手見真章的節骨眼，才輪到他挽袖子上。閒下來？不是在拳館沙袋前揮汗如雨，就是扛著啞鈴在天台壓腿——一身筋骨，早被武夫的節奏刻進了骨頭縫裡。
“猛獁哥剛批了五千萬，專款專用。”小馬仰頭幹了一杯，酒液滑喉，火辣辣的，“咱仨今天聚齊，就是合計怎麼把這錢燒出最大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