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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第724章 投名必飲血

2026-02-16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這一路,阿超越走越覺出不對勁。阿壞那身銀灰西裝泛著冷光,襯得滿頭白髮更顯扎眼;內搭是件啞光黑襯衫,領口微敞,笑起來時眼角堆起細紋,瘋勁兒裡透著股壓不住的銳氣,倒真像塊淬過火的刃。

再看四周——連端茶送水的小弟都踩著鋥亮牛津鞋,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西服,或配墨色馬甲、雪白襯衫;有人靠在真皮沙發裡講電話,語速飛快,動輒“三千萬打底”“下月過億”;還有人蹺著二郎腿刷手機,腕上那塊錶盤在燈光下一閃,阿超一眼認出是百達翡麗。這哪像江湖場子?分明是投行午宴的現場。

反觀自己:純白運動衫鬆垮套在身上,裡面一件素白襯衫,下身黑褲洗得發軟——活脫脫闖進高定秀場的快遞員。

他目光掃過幾個倚著吧檯喝美式的小弟,對方正慢條斯理擦著錶帶,動作熟稔得像在擦拭古董懷錶。阿超喉結一滾,腳步不自覺釘在原地。還是阿壞一把勾住他肩膀,掌心用力一推,才把他重新搡向前去。

“健哥,人帶來了。”阿壞推開總監辦公室的門,把阿超往劉健桌前一領。劉健正垂眸翻書,指腹緩緩劃過書頁邊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方才那聲“健哥”,彷彿被空氣吞得乾乾淨淨。

“大、大哥。”阿超嗓子發乾,擺手的動作僵在半空,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北館阿仁哥介紹來的,叫我阿超就行。”

“來幹啥?”劉健語氣平得像問今天吃沒吃飯。

阿超腦子“嗡”一下空白了:您這攤子鋪得比金庫還亮堂,我拎著錢上門買貨,您倒問我來幹啥?

空氣霎時繃緊。阿超和阿壞飛快對視一眼,阿壞突然湊近,手肘頂了頂他腰眼,壓著嗓子催:“說啊!”話音未落,又“啪”一記拍在他肩胛骨上,隨即退開兩步,抄起身後辦公桌上的鋼筆,低頭假裝撥弄。

“買藥。”阿超擠出個笑,嘴角扯得生硬,兩手插兜又抽出,指尖無意識捻著褲縫。

“我問你,”劉健終於抬眼,目光沉靜,“賣藥,低階?”

阿超一愣,下意識撇嘴,視線往四下亂飄——挑高穹頂、大理石地面、牆上那幅抽象畫估摸夠買半棟樓——這要是低階,啥才算高階?

他向來藏不住話,張口就來:“低階?能賺到錢,就不低階。”

這話沒摻水。健合會的錢袋子鼓得震耳欲聾,他今兒就是衝著這“震耳欲聾”來的。

劉健卻輕輕搖頭:“可你們仁哥親口講,角頭清貴,不碰髒錢。”

這話像根針,懸在半空,既不像真信,也不像挖苦——倒像是把阿仁和貴董的名字,輕輕擱在刀尖上,轉著圈兒打量。

……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微響。阿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吐出一個字。還是劉健先轉過身,脊背離開椅背,目光穩穩落在阿超臉上:“所以——你來買藥,阿仁知道嗎?他明令不許手下碰這個,你清楚吧?”

對劉健而言,阿仁從來不是泛泛之交,而是真當親兄弟待的。可一旦攤上利害關頭,再燙的血緣也得讓道——畢竟情義和利益本就不是一杆秤能稱出輕重的東西。正因如此,上回他才肯咬牙割肉,把大塊油水讓給阿仁,只求對方鬆口,騰出地盤當條通路。一週賺的,頂得上他們拼死幹一年。從這角度看,阿仁在他心裡,分量確確實實壓過了銀子。

可阿仁沒選他。這一念之差,立場當場翻轉:阿仁是貴董的人,北館的刀;而劉健接下來要揮刀劈開的,正是北館的地盤。真上了陣,哪還管甚麼手足?哪怕阿仁站在對面,劉健也得親手斷他的退路。

偏偏,阿仁最信得過的手下阿超,竟主動找上門來談買賣——還是阿仁明令禁止、碰都不許碰的生意。這事砸在劉健心上,又甜又燙:甜的是,眼前這人能幫他把棋局提前半步;燙的是,剛才那番話剛出口,阿超就踩著火線來了,活像一記耳光甩在自己臉上。

說到底,人就是擰巴。劉健自認重情,可該捅兄弟刀子時,手不抖;可輪到兄弟動了歪心思,他又覺著髒——彷彿情義是把雙刃刀,一面削別人,一面割自己。

“阿超?”劉健開口,聲調穩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可眼底卻像淬了刀鋒。阿超一撞上那目光,渾身一僵,嘴邊那點吊兒郎當的笑瞬間凍住,半晌才遲緩地點了下頭,喉頭滾出一個短促的“嗯”,算作應答。

劉健沒再看他,側身端起咖啡杯,淺啜一口。就在這當口,扎著辮子的阿標無聲無息貼到阿超身側。阿超猝不及防,猛退半步,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太熟那張臉了:眉骨壓得低,下頜繃得緊,嘴角抿成一條線,活脫脫是掄拳前最後半秒的神情。

“喂!你幹啥?”阿超往後連退兩步,眼睛死盯阿標,聲音裡已透出一絲虛浮。阿標卻沒動手,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像座黑鐵樁子,直挺挺杵在那兒。

可有人替他動了手。“砰!”一聲悶響炸開——白毛阿壞從阿超身後暴起,抄起桌上那尊石雕擺件,稜角分明的粗糲石棍,在他手裡早沒了觀賞意味,倒像根淬了毒的狼牙棒。

“呃啊——!”慘叫被硬生生砸進喉嚨裡。石棍狠狠砸在阿超天靈蓋上,眼前霎時黑紅交錯,身子一軟便癱倒在地,四肢發軟如棉,連抬指頭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腦袋嗡嗡作響,像有千隻蜂在顱內狂撞。

先是鈍沉的悶痛,接著一股涼意順著頭皮炸開,麻意蛇一樣竄遍全身,手指腳趾全不聽使喚;再之後,劇痛才真正撕開皮肉,燒得他牙關打顫,連嘶喊都卡在嗓子眼裡,只剩斷斷續續的悶哼,像破風箱在漏氣。

阿壞卻沒停。一把攥住阿超溼透的頭髮,猛地往上一提,將他拖成仰躺姿勢,又狠狠摜向地面。阿超後背撞得骨頭生疼,可阿壞的手仍沒鬆開,五指像鐵鉤,死死扣進他頭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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