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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第721章 阿仁拒金磚

2026-02-16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門外,小馬和劉健的人馬分列兩側,像兩堵沉默的牆。小馬叼著煙,剛踏出門口就狠狠吸了一口——裡頭悶得他肺都要炸開。煙霧從唇間噴出,他踱到劉健跟前,吐字乾脆:“多謝劉先生抬舉,今兒算是把灣灣幾塊硬骨頭都見全了。禮畢人散,我這就撤了——只等您一聲令下,動手的時候,我絕不會慢半步。”

“快了。”劉健點頭,眼神篤定。兩人簡單頷首,小馬轉身帶人離去,衣角翻飛;劉健卻沒走,領著一隊人朝另一側走去——那邊,阿仁和幾個兄弟正靠在車邊抽菸,菸頭明明滅滅。

“兄弟!”劉健遠遠揚聲,臉上笑意真切,身後弟兄們齊刷刷站定。多年未見,重逢卻撞在白幡底下,可那股熱乎勁兒壓不住。兩人快步上前,手掌一握便再不鬆開,繼而用力一抱,肩膀撞得結實,像兩塊久別重逢的舊鐵。

“真久啊。”阿仁笑著開口。

“還成?”劉健咧嘴一笑,順勢朝身後弟兄們一揚下巴,“這排場,過得去不?”

阿仁上下掃了一眼,黑西裝、亮皮鞋、腕上表盤反光,點頭道:“混出模樣了,弟兄們穿得體面,氣色也足。”

劉健忽地伸手,重重拍了兩下阿仁肩頭:“還記得不?當年我進管訓所那天,滿街沒人送,就你拎著兩瓶啤酒蹲在鐵門邊等我。今天我出來了,輪到我拉你一把。”這話不是隨口哄人的——他早把憨春收拾乾淨,北城那塊肥肉,本不必急著啃;可若不動憨春,北館警覺起來,後面的大局就全亂了套。

更關鍵的是,他不想將來跟阿仁面對面扛槍。兄弟歸兄弟,刀尖對刀尖的事,他不願幹。

“走!”劉健一把攬住阿仁肩膀,嗓音敞亮,“我說過的話,向來算數!帶你發財,不是畫餅——跟我來,親眼瞧瞧我的路子,往後,你和兄弟們,不用再熬通宵盯賬本、守夜店、拼酒賠笑,也能躺著數錢。”

……

山坳深處,一座荒村蜷在霧裡。野草漫過石階,路邊紅綠燈只剩一顆紅燈固執地閃,鏽跡爬滿斑駁的窗框和褪色招牌。幾輛黑色豪車碾過碎石路,悄無聲息駛入村尾——停在一座由集裝箱壘成的鋼鐵巨堡前。

這裡沒有招牌,只有鐵門無聲滑開。阿仁、劉健並肩下車,身後弟兄魚貫而入。貨早已備妥,撬棍一撬,箱蓋掀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泛著冷光。

“這個四十尺櫃子,值八個億,通關單子都壓在我抽屜底下了。”劉健隨手一指,“這只是我手上最小的一單。”他又抬手劃了個圈,“瞧見沒?這些全是我的——阿仁,咱倆之間不繞彎:你如今七家酒店、五間酒吧、四座按摩院,撐得夠辛苦了。可我這兒,是整條線、整張網、整片海。你把地盤騰出來當跳板,我保你和弟兄們,從此甩掉‘辛苦’兩個字。幹不幹?”

阿仁盯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軍火箱和四號仔,心裡清楚劉健這番話半點不虛——可嘴角剛扯出一絲笑,就變成了苦笑,他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衣角,“開甚麼玩笑?真動起手來,我第一個往前衝。可這跨海的買賣……真不是我能沾的。”

.......

劉健聽完,抬手用拇指搓了搓眉心,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澀意,像茶涼了沒喝完,餘味發苦。

按常理,誰見了這陣仗不動心?整集裝箱的軍火、四號仔,黑道白道都繞著走的硬貨——普通人怕得縮脖子,混江湖的早紅了眼。這哪是生意?分明是金礦炸開了口子。阿仁又不是吃齋唸佛的善人,手上早沾過灰,還怵甚麼?

可偏偏,這事擱別人身上,連門路都摸不著;擱阿仁這兒,卻只要鬆鬆口,騰幾條碼頭、放幾處倉庫,剩下的全由劉健包圓:進貨、通關、分銷,一毛錢不用他掏,一個字不用他籤,分紅直接往賬上砸。天上掉金磚都不帶這麼響的,劉健愣是沒想到,自己最信得過的兄弟,會把這金磚推回來說“燙手”。

“你這是……嫌我這攤子髒?”劉健聲音壓低了些,目光直直釘在阿仁臉上,“還是嫌我這個人,不配跟你搭夥?”

他記著呢——當年自己蹲苦窯前夜,滿城跑的弟兄裡,只阿仁拎著兩盒雲吞麵,坐牢門外等了三個鐘頭。那會兒他拍著胸口說:“出來那天,咱哥倆一塊翻身。”可如今,翻盤的梯子就架在腳邊,阿仁卻退了半步。

劉健懂,也憋著氣——貴董那套老規矩,跟鐵皮盒子似的,只許開酒吧、浴場、芯店,手下人連收保護費都得寫三張單據。說是混道上的,倒像在服務業打卡上班,掙的是汗珠子砸地的錢。而自己這邊,是真刀真槍闖出來的活路。劉健不信阿仁看不出,更不信他分不清:一邊是快鏽死的老鎖,一邊是剛磨亮的刀鋒。

“兄弟。”阿仁雙手插進褲兜,肩頭輕輕撞了下劉健,腳步沒停,邊走邊說,“錢誰不想要?可得看它長几顆牙——我阿仁胃口淺,怕咬著舌頭。”他伸手在劉健肩上用力一按,笑得坦蕩,“這話你別多想。”

“行啦行啦。”劉健咧嘴笑了,胳膊一掄,拳頭不輕不重砸在阿仁肩頭,像從前在校門口搶最後一塊糖那樣熟稔,“我知道,貴董那邊規矩重,急不得。咱慢慢磨,有的是機會聊。”

“哎喲——”他忽然捂住肚子,手在肚皮上比劃了個圓,“餓了!滷肉飯!就以前那家,你還記得不?老闆娘總扎著藍頭巾,閨女扎羊角辮那家!”話音未落,兩人臉上已漾開笑意,轉身朝後頭那輛舊跑車走去,彷彿剛才那些沉甸甸的話,不過是風掠過耳畔的一聲輕嘆——接下來,不過兩個老友,只想去嘗一口熟悉的味道。

阿仁嘴角掛著笑,乾脆利落地回絕了劉健的合作邀約。可他身後那位小弟,臉色卻繃得極緊——阿仁都已走到車邊,那人還釘在原地,眼珠子一動不動地黏在那些貨堆上,死死咬住那一排排壘得齊天高的集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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