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能在灣灣把四號仔生意做得明目張膽、連差佬都睜隻眼閉隻眼,背後牽的線,必是密不透風。能借的力,何必硬扛?就算將來真要收拾他,也得等東星的腳踩實了、根扎穩了——不是今天。
“明白,猛獁哥。”小馬應得利落,“我這就跟劉健把事捋順,分部的事,一定辦妥。”
刑天頓了頓,又問:“手頭還缺甚麼?”
刑天話音剛落,小馬立馬挺直身子應道:“猛獁哥,人手的事刻不容緩!我們早跟劉健碰過底了——東星的地盤,必須由東星的兄弟親手拿下。他健合會願意搭把手、壓陣腳,可真刀真槍往前衝的,還得是我們自己人。接下來無論打哪塊硬骨頭,咱們至少得拉出一支能打敢拼的隊伍來!”
“明白。”刑天頷首,語氣沉穩,“人我馬上調,今晚就動身,你安排接應。劉健那邊我也已當面敲定:凡是我東星兄弟,他健合會一律高看一眼、厚待三分——這點,你儘管踏實。”
“成!猛獁哥,那就沒別的顧慮了。”小馬鬆了口氣,點點頭。東星人馬一到位,目標早由健合會圈定妥當,眼下只差掐準動手時辰、劃清地盤界限。當初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誰打下的地盤歸誰。可若兩幫人馬同時撲向同一塊肥肉,那就不是聯手拓疆,而是自相撕咬——火併起來,傷的是東星的筋骨,損的是健合會的臉面。所以開打前,哪片街巷歸誰掃蕩,哪處碼頭由誰接管,半點含糊不得。
“好。”刑天握著電話應了一聲,又交代了幾句排程細節,便掛了線。指尖在手機屏上輕劃兩下,撥通託尼號碼。“嘟……嘟……”忙音未落,那頭已接起:“猛獁哥,有事您吩咐!”
“來我辦公室。”刑天言簡意賅。託尼那邊立刻應下,不到二十分鐘,人已站在萬國大廈二十七樓門前。電梯門開,他三步並作兩步穿過走廊,推門而入,快步上前,微微躬身:“猛獁哥。”
“坐。”刑天抬手示意對面沙發。託尼欠身落座,剛端起茶杯,刑天已提起紫砂壺,穩穩斟滿兩盞,“謝猛獁哥。”他雙手接過,輕啜一口。刑天也抿了口茶,開口道:“小馬已赴灣灣,三塘那邊跟健合會的假鈔生意談妥了;東星分部落地的事,也八九不離十。眼下他最缺的,是一支生猛敢斗的年輕隊伍——託尼,把底下那些拳頭上能掛風、肩膀上能扛山的後生,全給我拎出來,連夜調過去聽小馬調遣。這次去灣灣,就得靠這股子血氣和衝勁。”
託尼“騰”地起身,脊背繃直:“明白!我這就去點將、整隊、發車!”朝刑天利落一頷首,轉身大步出門,皮鞋叩地聲乾脆利落,轉瞬消失在走廊盡頭。
此番進軍灣灣,健合會既已搭好臺,東星自然要讓新人挑大樑——五虎老成持重,十傑根基深厚,可這一仗,要的是初生牛犢的銳氣,不是守成者的穩勁。
……
一日光陰流轉,小馬一行已在酒店安頓停當。健合會果然沒掉鏈子:整棟七星酒店被包下,頂樓套房清空待命,連走廊地毯都換成了嶄新厚絨——就為等東星後續人馬登島時,一腳踏進的是自家營盤,不是寄人籬下的客舍。單看這份用心,合作誠意,已無需多言。
健合會總部大樓內,劉健斜倚在真皮轉椅裡,目光掃過窗邊正甩杆擊球的阿壞,抬手一招:“阿壞。”球杆“啪”地砸在地毯上,阿壞一個箭步跨到桌前,垂手低喚:“Boss。”劉健指尖輕叩桌面:“約馬先生他們,中午見——有緊要事商量。”阿壞咧嘴一笑:“得嘞,Boss!”
正午陽光潑灑如金,小馬、葉繼歡、張天志三人窩在酒店套房裡,沒往夜場鑽,也沒去賭檔晃,就圍坐在落地窗邊,冰啤酒配滷味,海風捲著笑罵聲往屋裡灌。
葉繼歡斜叼著一支菸,菸頭明明滅滅,側頭朝小馬低聲道:“小馬,猛獁哥那邊的人,該落地了吧?”
小馬仰脖灌下大半瓶冰啤,喉結一滾,點點頭:“就在這兩天——今天、明天,先頭部隊就到;後面還壓著一撥,全是二十出頭的生面孔,骨頭硬、脾氣烈,聽說能在灣灣動手,個個眼睛發亮,像打了雞血似的。”
“年輕就是本錢啊。”葉繼歡笑著抖落一截灰白煙灰,也仰頭幹掉半瓶酒。張天志坐在一旁,既不點菸也不碰酒,只安靜聽著,偶爾插兩句閒話。正說著,房門被敲響——篤、篤、篤,三聲短促利落。
幾人立刻收起菸酒,張天志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人,額角幾縷白髮格外扎眼,正是白毛阿壞。“午安啦!”他咧嘴一笑,朝屋裡三人揮了揮手,“Boss喊你們過去,有急事要談——走吧。”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邁步下樓。
小馬他們沒多問,抬腳就跟了上去。乘電梯、上車、直奔健合會總部,十五分鐘不到,車子已穩穩停在那棟熟悉的老樓前。路熟得閉著眼都能摸上去,三人快步穿過大廳,乘梯直上,徑直推開了劉健辦公室的門。
裡頭還是老樣子:幾個小弟或蹲或坐,有的划拳吆喝,有的抱著吉他亂彈,還有人赤著腳在地毯上打羽毛球,鬧哄哄熱騰騰,活像沒散場的夜市。
……
健合會總部裡,劉健手下的弟兄照舊吃喝玩樂、滿屋喧譁,可今天有點不一樣——他沒像往常那樣捧著本厚書慢翻,而是俯身趴在寬大的紅木桌上,盯著一張鋪開的巨幅紙圖,眉頭微蹙,眼神如釘。
“Boss,人到了。”電梯門剛開,阿壞便疾步上前,在劉健耳畔輕聲報了一句。劉健聞聲抬頭,一眼掃見小馬三人,臉上瞬間綻開笑意。他朝阿壞擺擺手示意退下,隨即繞過桌沿,大步迎上來,再次伸出手,掌心溫厚:“馬先生,久等了。”
“劉先生。”小馬伸手相握,點頭致意,接著直截了當問道:“您特意叫我們來,是有甚麼安排?”
劉健笑容一深,抬手親熱地拍了拍小馬肩頭,力道沉實,像拍自家兄弟。小馬沒躲,只靜靜看著他,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