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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第684章 菲姐跨海聯東星

2026-02-04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被喚作老貓的那人,是全場最扎眼的一個——灰褐西裝配熒光撞色襯衫,頭髮梳得油亮服帖,脖子上卻繞著條粗銀鏈;西裝敞著,襯衣第三、第四顆紐扣空懸著,活像剛從舊港片裡走出來的江湖人物,半點不像賭廳老闆的心腹,倒像隨時能掀桌拔刀的狠角色。

他聽見招呼,立刻撂下叉子,抽張紙巾囫圇抹了嘴,臨走還抄起酒杯仰脖灌盡,酒液順著喉結滑進領口,才大步跟過去,站定後問得利落:“菲姐,啥事?”

菲姐朝門口偏了偏下巴:“外頭說。”老貓點頭跟上,一前一後踩著樓梯上去,進了她那間與眾不同的辦公室——四壁嵌滿螢幕,畫面裡既有生日宴廳的浮華燈火,更多卻是各張賭桌的實時影像:籌碼堆疊、煙霧繚繞、賭客們漲紅的臉、攥緊的手、發亮的眼睛……這些監控不為窺私,只為盯死每隻可疑的手、每張異樣的臉,防出千,掐苗頭,在賭場上,慢一秒,就可能崩一局。

門關嚴實,菲姐往沙發裡一陷,老貓垂手立在側邊,又問一遍:“菲姐,有話直說。”

她眼皮都沒抬:“剛跟曉鷗提過——這廳,我要盤出去,人也走,去外面看看天多高海多闊。錢得湊足,你去搭個線。聽說香江東星最近勢頭最硬,我打算把場子轉給他們。”

老貓眉梢一跳,沒急著接話,只略頓了頓,才開口:“菲姐,為啥非找香江的人?隔得不算近,也不算遠,可咱們浩江本地盯著這攤子的主兒,一抓一大把——早就有十來撥人遞過話,您一直沒鬆口。現在真要賣,反倒繞開熟人,找一幫摸不清底細的?”

這話沒毛病。百樂門這塊肥肉,在浩江早就是明爭暗鬥的靶子。從前菲姐生意如日中天,誰來談都推得乾淨;如今突然動了賣念頭,卻挑了個山高水遠的陌生勢力,老貓心裡打鼓,再正常不過。

菲姐卻笑了下,指尖輕敲沙發扶手:“浩江這些人,太熟。熟到連這廳值幾斤幾兩,他們心裡都稱得準。想宰老朋友?難。想報高價?更難。”

她頓了頓,語氣淡得像在講天氣:“還有——這地方我守了半輩子,寧可一把火燒成白地,也不願親手交到那些嚼過我骨頭、踩過我影子的人手裡。”

賭這一行,捧你上位容易,撕你下馬更快。菲姐在這片土上生根、抽枝、長刺,恩怨早已織成一張網,密密匝匝罩著整座浩江。若風聲漏出去,怕是明天一早,門檻就被踩塌——可那些笑臉背後,有多少是等著看她狼狽,多少是揣著舊賬來翻篇?她不想賭,更不願輸。

“左思右想,賣給濠江本地人最不划算,再近點的買家估計也差不多——那乾脆往遠了走,直奔香江,找東星。讓他們這條地頭龍過江來接盤,倒是個妙招。”菲姐一邊從手包裡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一邊對老貓開口。

她利落地劃火點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縷青白煙氣,眉宇間透著不容商量的決斷,朝老貓沉聲道:“就這麼定了。老貓,你立刻去搭上東星的線,找到人後把聯絡方式給我,我親自談。”

老貓見她語氣篤定,心知再勸也是白費力氣,只得應下:“明白,菲姐,我馬上去辦。”話音一落,他便轉身退了出去。

兩天後,菲姐正坐在辦公室裡,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的賭檔實況——人聲鼎沸、籌碼翻飛,一如往日熱鬧。門被輕輕推開,老貓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道:“菲姐,東星那邊的聯絡方式拿到了。是他們總管事阿渣的電話,江湖上都叫他‘阿渣’,專管東星對外生意往來。”

“幹得漂亮。”菲姐朝他頷首,伸手接過紙條,抄起桌邊的座機,指尖穩穩按下一個個數字。聽筒裡傳來短促的撥號音,幾聲“嘟”響過後,電話接通了。阿渣的聲音乾淨利落:“東星,阿渣。”

“你好。”菲姐語調平和卻不失分量,“我是濠江百樂門賭檔的老闆,人都叫我菲姐。”

阿渣聽了這句介紹,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來電所為何事,只客套回了一句:“菲姐,你好。”

託尼常跑貨,對濠江多少有些耳聞,百樂門這名字或許聽過;可阿渣不同——他常年紮根香江,連跨區談事都極少,多數生意都在本島甚至海外敲定。濠江於他而言,是地圖上模糊的一角;菲姐這號人物,更是頭回聽說。冷不丁接到這通越界來電,他難免心頭一怔。

“菲姐,冒昧問一句,您這通電話,是有甚麼要事,還是……有生意想跟東星聯手?”阿渣握著聽筒,語氣已轉為職業性的審慎。

菲姐沒繞彎子,直截了當:“剛才自我介紹過了,我是濠江百樂門的主事人。這次聯絡,就是為了一樁買賣——我想把百樂門盤出去。聽說東星在香江根基深厚、手頭寬裕,所以特地來跟你們談談。”

阿渣一聽是正經生意上門,瞬間繃緊神經。他沒急著應承,只低聲說了句:“稍等。”隨即擱下話筒,抬手按了下桌旁的呼叫鈕。

辦公室門應聲而開,一名穿西裝裙的女秘書快步進來,微微欠身。阿渣沒多廢話,抬手一指:“查濠江百樂門賭檔,越快越好。”

女秘書一點頭:“好。”轉身推門而去,腳步利落。

阿渣重新拿起電話,語氣更顯鄭重:“菲姐,請問——您想怎麼賣?賣甚麼?”

阿渣聽完菲姐這番話,眼皮微垂,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東星手裡的賭業版圖早已鋪得密不透風——從老牌的萬國賭場,到海上那艘晝夜不歇的“帝王號”賭船;從九龍城寨裡暗流湧動的地下場子,到遍佈各片地盤的大小賭廳,再到那些藏在舊樓夾層、拳套裹著血汗的黑拳擂臺,甚至賽馬會里也插著幾根東星的暗線。這類生意,在東星眼裡,早不是新鮮玩意兒,而是熟得能閉眼數清每張籌碼紋路的老本行。光是香江一地,明面暗面的賭檔加起來,怕是連賬房先生都懶得再記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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