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冷眼旁觀，嘴角微揚，沒攔。這裡是帝王號，是賭命的地方，哪有打架不熱鬧的道理？越亂，才越有意思。
就在叫罵與嘶吼交織成一片時，伍世豪動了。身形如鬼魅，貼地遊走，利用自己矮小靈活的優勢，從側翼不斷切入。砰！砰！幾記重拳結結實實轟在飛機腰腹，力道之狠，換個人早該蜷縮倒地。
腰眼可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挨一下輕則劇痛難忍，重則當場昏厥。可飛機呢？只是淡淡抬手擋了擋，有些拳乾脆連防都不防，任由拳頭砸在身上，像在試他的骨頭有多硬。
但他不是木頭人。伍世豪每打出七八拳，自己就得硬接飛機一擊。那拳頭如同炮彈，帶著千鈞之力，一次次將他震得內腑翻騰。鮮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在甲板上濺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可他就是不倒。哪怕呼吸越來越沉，拳頭越來越軟，雙腿抖得像風中的枯枝，他依舊站著，脊背挺得像杆槍。只要沒趴下，就不算輸。他不信命，只信自己這一身骨頭能撐到最後一刻。
又是一記擺拳掃向腰際，拳未落盡——飛機忽然出手！
不是格擋，而是反攻！一記直拳如雷霆炸裂，裹挾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狠狠轟在伍世豪胸口。
“砰——！”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攤開，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張著嘴拼命吸氣，卻吸不進半口完整的空氣。
“你輸了。”飛機慢條斯理擦掉手背上的血跡，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伍世豪猛地搖頭，聲音嘶啞如裂帛，“我能站起來！我沒輸！！”他雙手撐地，指甲摳進地板縫隙，一點點試圖把自己拽起來。
可就在他剛抬起半個身子的剎那——
“砰！”
槍響了。
一枚子彈擦著他的指尖射入甲板，火星四濺，木屑紛飛。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刑天已上前兩步，手中的槍口穩穩抵住伍世豪的太陽穴。冰冷，堅硬，不容抗拒。
與此同時，他身邊那群沉默的保鏢齊刷刷掏槍，黑洞洞的槍口精準鎖定了大威、細威和啞七。空氣驟然凝固。
幾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槍在手裡，命在別人眼裡。這一扣扳機，甚麼都完了。
刑天俯視著伍世豪，眼神如刀：“你已經趴下了。輸了，就得認。”
“……”伍世豪仰頭望著他，眼中火焰未熄，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槍口紋絲不動。
賭局，結束了。
刑天話音落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伍世豪眼皮一掀，餘光掃過身邊幾個兄弟——全被黑洞洞的槍口頂著腦袋，像條死狗般按在甲板上。他喉嚨一緊，咬牙壓下心頭翻湧的不甘，最終只能把頭垂了下去。不是認命，是沒得選。
其實他早就撐不住了。骨頭像是被碾碎了一樣，連抬根手指都費勁。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想拼一把。直到刑天收槍的動作頓了頓，冷眼盯著他，那眼神比海風還刺骨，彷彿在說：你再動一下試試？
“我輸了。”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伍世豪喘得像破風箱，每吸一口氣都像扯著刀子往肺裡刮。他撐著手肘，一點一點把自己從地上拽起來，膝蓋發軟，差點又跪回去。一口暗紅的血直接噴在甲板上，濺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花。
這種傷，對他們這些靠拳頭吃飯的大圈仔來說，早就不算甚麼了。捱打？習慣了。只要不死，躺個幾天照樣能提刀砍人。
“猛獁哥，我……”他剛開口，刑天立馬抬手，槍管輕輕晃了晃，重新抵上他的額頭。
“你沒贏。”刑天的聲音低得像夜裡的潮水，“你輸了。”
空氣瞬間凝固。
下一秒，刑天逼近一步，槍口紋絲不動地鎖著他：“剛才我說了，這是最後通牒。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進東星，做我兄弟；或者……”他勾唇冷笑，“我把你們四個，全都扔進海里餵魚。”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慘白的臉：“別忘了，我們現在在公海。這裡沒有警察，沒有證據，只有浪和鯊魚。殺個人？跟喝杯茶一樣簡單。”
這話不是嚇唬。伍世豪很清楚。
從他們踏上帝王號那一刻起，這艘船就在往深海走。公海無，屍體一拋，屍沉大海，連個水花都不剩。對東星來說，這裡是天然的埋骨場，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他緩緩轉頭，看了眼身旁的細威、啞七、大威——三人全被制住，眼神裡有痛，有怒，也有恐懼。而他自己呢？連站都快站不穩。
飛機……是真的強。硬實力碾壓，拳拳到肉，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輸得不冤。
伍世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最後一絲桀驁也熄了。他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猛獁哥，我伍世豪說話算話。我輸了，我不賴賬。從今天起，我這條命，歸東星。我，正式加入。”
話音落下的剎那——
【叮！恭喜宿主完成隨機任務：收服伍世豪】
【獎勵已發放：伍世豪——死命效忠】
無形的契約落定。原本寫滿不甘的臉上，戾氣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誠的臣服。他整了整衣領，深深一躬：“猛獁哥，我現在是東星的人。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好。”刑天嘴角微揚，眸中掠過一抹滿意。輕輕點頭，如同帝王授印。
……
一切塵埃落定。
伍世豪簡單包紮後，帶著三人離開帝王號。登船時意氣風發，如今歸來，卻是低頭俯首。不同的是，他眼裡沒了野望，只剩忠誠。
車上，夜風穿窗，吹得人清醒。
伍世豪靠在座椅上，吐出一口濁氣，冷冷開口：“大威。”
“我在。”
“回去後放句話出去——”他眯起眼，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伍世豪，歸順東星。從此以後，只認一個老大，猛獁哥。”
車輪碾過黑夜，駛向香江深處。一場風暴，悄然落幕。而新的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