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愈發森然:“再說一句實話——我東星,不缺合作者。上面說的那幾種人,早排著隊跟我合作。我不稀罕跟你聯手,我只給你兩條路:要麼,加入東星;要麼,我現在就讓人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說罷,他抬手朝旁邊一招:“飛機,過來。”
聲音剛落,一道黑影應聲而出。
那人步伐沉穩,幾步走到刑天身側站定。正是飛機——身形魁梧如鐵塔,肩寬背厚,比伍世豪高出一頭還多,脫下西裝後露出的黑色背心緊貼肌肉,鼓脹的肱二頭肌幾乎要撐破布料。
刑天指了指他,淡淡道:“這是飛機,跟東莞仔齊名的雙花紅棍,我的貼身保鏢,東星裡打得最兇的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伍世豪臉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你說你不服管,不想跪誰。行,我給你個機會——我們賭一場,你敢不敢賭?”
伍世豪一愣。
原本擺在面前的是死局:降,或死。
如今突然多出一條活路,哪怕賭注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咬牙衝上去。
“我賭!”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賭甚麼?”
“很簡單。”刑天吐出三個字,語氣輕得像在談天氣,“聽說你很能打。飛機是我們東星最硬的一塊骨頭。你跟他打——贏了,你和你的人,毫髮無傷下船。我刑天親自擔保,以後整個香江,東星不動你,別的社團更不敢碰你一根汗毛。我保你,跟你合作。”
他停頓一秒,眼神驟然轉冷:“但你要是輸了——就乖乖加入東星。這是我最後的底線。如果你輸了還不識相,敢再說一個‘不’字……”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翻湧的海水,聲音如寒鐵墜地:
“我就親手把你和你的兄弟,一個個丟下去餵魚。”
西裝一脫,飛機那副軀體直接炸裂全場。
原本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服裹著,只顯出個寬肩窄背的輪廓,可這一卸裝,整個人就像從漫畫裡撕出來的怪物——塊壘分明的胸肌層層疊起,腹肌如鎧甲般咬合,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用鋼筋澆鑄、再覆上人皮打磨而成。那一拳要是轟出去,別說打人,怕是連牆都能砸出個內凹的裂口,老虎撞上來也得當場斷氣。
伍世豪身材也不賴,線條利落,筋骨清晰,換在別處也算猛男一枚。可站在這尊“人形戰車”面前,頓時顯得像剛練出點樣子的業餘選手,差距直接拉到跨次元級別。
大威站在邊上,眼睛都快瞪出血來,第一眼看見飛機裸露的上身,脫口就喊:“豪哥——”
話沒落地,就被伍世豪抬手截住。
“不用說了。”他眼神死盯前方,聲音壓得低卻狠,“路只有一條,我必須上。打輸認命,但我不上,就永遠沒機會贏。”
打架拼的從來不只是噸位。
速度、節奏、本能,還有那一瞬間抓住破綻的狠勁——哪怕對面是頭巨獸,只要能找到它的軟肋,一刀捅進去,照樣放血倒地。
刑天站在場邊,唇角微揚,輕輕一拍手。
呼啦一下,四周小弟立刻行動,鐵管支起,帆布拉開,眨眼工夫就在鐘樓尖角處圈出個臨時擂臺。沒有規則,沒有裁判,只有兩個字:生死由命。
“呀——!”
伍世豪暴喝一聲,抄起腳邊木凳,整個人如獵豹撲殺,直衝飛機面門!
這不是擂臺賽,是街頭火併。能抓的都是武器,能用的全是手段。誰活得下來,誰就是道理。
板凳劃破空氣,帶著風聲劈下——
砰!!!
一聲炸響,木屑橫飛。
飛機動都沒動,右手一抬,小臂硬生生扛住整張板凳的衝擊力,反手一震,整張凳子竟當場碎成幾段,像紙紮的一樣四散崩開。
而他本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一瞬,拳頭已如炮彈出擊。
轟!
正中伍世豪胸口。
那一拳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只聽得“咚”一聲悶響,彷彿重錘砸進肉裡。伍世豪整個人倒滑三步,猛地彎腰,一口鮮血噴在地上,猩紅濺了一尺遠,地板瞬間染出一片溼漉漉的暗色。
反觀飛機,那隻擋凳的手臂除了泛起點潮紅外,連層油皮都沒破。那不是血肉之軀,根本就是鍛打千遍的精鋼鑄件。
伍世豪緩緩抬頭,嘴角還掛著血絲,眼神卻愈發冷冽。
他知道,自己遇上真正的怪物了。
一般人早就在他突襲那一板凳下跪了。那一擊毫無徵兆,從搭臺到動手不過三秒,連喊“開始”都來不及。換成常人,臉已經貼上碎木渣了。
可飛機不是人。
他是吞過刑天丹藥的存在。
那一枚藥丸下去,筋骨重塑,五感翻倍,力量暴漲到近乎非人的地步。一拳能斃牛,一腳能裂磚,反應速度快到能在子彈擦耳時偏頭閃避。別說伍世豪,就連東莞仔那種老牌打手,在他面前也只能算陪練。
整個東星,能摁倒飛機的,大概只剩一個刑天。
所以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但伍世豪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退,不能慫,更不能輸。
哪怕對面是鐵打的,他也得用自己的命,撞出一條生路。
為了帶兄弟們活著離開這艘賭船,為了不再看人臉色、跪著求生,伍世豪絕不會在這兒低頭。哪怕喉嚨一甜,一口血噴出來,胸口像被鐵錘砸過般悶痛不止,他依然咬著牙,脊樑挺得筆直。
他緩緩抬起雙臂,拳鋒緊扣,擺出進攻姿態,目光死死鎖定飛機——他還想打,還能打。他不信邪,更不信命。再硬的石頭也有裂縫,再狠的角色也有破綻。只要抓住那一瞬,他就有翻盤的機會。
他不是沒跟比自己高出一頭、壯上兩圈的狠人幹過。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對手,最後哪一個不是趴在他腳邊喘氣?正面硬拼不過,就靠步法繞、靠節奏拖,用速度撕開防線,一拳一拳往死裡鑿。耗,也能把對方耗到崩。
“打他!飛機再給他一拳!”圍觀的兄弟徹底炸了鍋。有人趁機開盤坐莊,吆喝聲此起彼伏;有人紅著眼為飛機助威,吼得臉都漲紫了;也有一撮人攥緊拳頭替伍世豪吶喊——多半是押了他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