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豪哥。”大威沉聲應下,目光堅定地看了伍世豪一眼。作為他的兄弟,從跟上他那天起,就沒有回頭路可走。無論伍世豪是要單幹打江山,還是投奔東星,他只會緊跟其後——不問對錯,只認大哥。
更何況,這回不是低頭,是躍升。
東星是甚麼?香江地下世界的巨獸,遮天蔽日的黑傘。一旦披上這層皮,哪怕是現在只握著三角灣那巴掌大的地盤,走出去腰桿也硬三分。那些原本橫行一方、手下成群的大佬,見了伍世豪也得掂量掂量,給個面子。這就是名頭的力量,是靠山的底氣。
你背後有猛獁,有刑天,連小弟走路都帶風。
可就在這時,後排傳來兩道低啞的聲音:“豪哥……對不起。”
細威和啞七垂著頭,臉上寫滿愧色。他們比誰都清楚,伍世豪最初的野心,從來不是寄人籬下。他是要自己立旗、自封王侯的主。可偏偏,他們倆在酒吧和KTV剛出來就被逮了個正著——timing差到極點。那時正是豪哥跟東莞仔火拼的關鍵時刻,大哥在前衝鋒陷陣,他們卻成了拖後腿的軟肋,被按在地上當籌碼使。
更讓人心如刀割的是,豪哥為了救他們,被打到吐血,最終不得不低頭,跪進東星門下。之前所有拼出來的尊嚴、血性,彷彿一夜間化為灰燼。
啞七咬著牙,拳頭緊攥;細威眼眶發紅,聲音幾乎壓進喉嚨裡。他們不敢抬頭看伍世豪的臉。
而此刻的伍世豪,倚在副駕座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上纏著繃帶,呼吸略顯滯重。菸嘴夾在指間,火光明明滅滅,一縷青煙從唇縫溢位,緩緩盤旋上升,像是要把痛意一絲絲抽離軀殼。
他沒說話,只是搖下車窗,將燒到最後的菸頭彈飛出去,火星劃破夜色,轉瞬熄滅。接著又從兜裡摸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再徐徐吐出一圈圈煙霧,眼神透過車窗,落在遠處霓虹閃爍的街角。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卻穩:“你們要是還認我這個大哥,就別再說這種話。人沒事,比甚麼都強。”
語氣平淡,卻像一塊千斤石墜進三人心裡。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細威、大威、啞七三人,神色陡然肅殺,一字一句砸下來:“但我再說一遍——既然我點了頭,進了東星,那咱們就是東星的人。認了猛獁哥做老大,就得忠到底。誰要是三心二意,背地耍花招……”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道寒光,“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話不是說給外人聽的,是敲給自己兄弟的警鐘。
江湖上從來不缺表面服軟、背地捅刀的小人。就像當年的大埔黑,為了錢就能出賣一切,最後被火牛親手清理門戶。那種人,貪利忘義,留不得。
但伍世豪不是那種人,他的兄弟也不是。
他們的野心,是站在高處,而不是躲在暗處算計。如今有了東星這塊跳板,還有系統暗中助力,他心甘情願效忠刑天,踏踏實實往前走。可他也怕這三個從小一起玩命的兄弟誤解了他的選擇,以為他是被迫低頭、丟了骨氣。
所以他必須把話說死,把路鋪直。
這一趟,不是退縮,是換條道狂奔。
只要方向不變,兄弟不散,總有一天——
他們會讓整個香江,聽見三角灣的名字。
“豪哥,咱們三條命都交你手裡了,你說往東,咱絕不往西!你入東星,我們二話不說,立馬跟上——從今往後,生是東星的人,死是東星的鬼!”大威、細威和啞七三人一字排開,聲音齊整得像刀劈出來的誓言,眼神燙得幾乎要燒出火來。
伍世豪一夥人剛回港沒幾天,訊息就炸了出去——他們,正式歸附東星。
江湖瞬間地震。
前腳還在街頭拼刀見血,後腳竟成了同門兄弟?這反轉比港片還刺激。當初東莞仔投靠東星,眾人頂多是咂舌:嘖,又一個狠角色落了巢。可這次不一樣。
伍世豪是誰?那個在富貴街單挑東莞仔、打得磚飛血濺、連警察都不敢上前勸架的亡命徒。那一戰,刀刀見骨,拳拳到肉,不是演的,是玩真的。那天他臉上沾著別人的血,眼裡全是殺意,誰看了都知道——這兩人不死不休。
結果呢?
昨天還恨不得扒了對方皮,今天卻穿上了同一身黑西裝,稱兄道弟,進出同行。
就像你剛砍斷我一隻手,我剛捅穿你大腿,隔天倆人卻勾肩搭背去喝早茶,笑得比親兄弟還親。換誰誰不信,可訊息是伍世豪親自放的,白紙黑字,鐵板釘釘。
整個三合會圈都炸了鍋。有人冷笑說是詐降,有人搖頭說是內鬥,但更多人只憋出一句:“東星……真他媽邪了門。”
能把你最恨的人,變成最忠的手下,這不是勢力,是魔性。
而此時,在和聯勝的地盤深處,大D正窩在他那棟臨海別墅的真皮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賽馬券。電視螢幕裡塵土飛揚,八匹駿馬狂奔衝刺,他雙眼發亮,喉頭滾動:“衝!給我衝!二號!二號給我頂住啊!”
他現在是和聯勝的掌舵人,九龍城寨沒了?小傷。三個港口被刑天拿走?毛毛雨。地盤還是鋪天蓋地,酒吧、夜總會、碼頭、賭檔,每個月流水嘩啦啦進賬,光是保護費就能堆成山。公司明面上做貿易,暗地裡洗錢走貨,日進斗金都不夠形容,那是日進金山。
所以他現在活得像個退休富豪:白天打高爾夫,晚上陪老婆吃法國餐,大事交給手下辦,自己只管拍板簽字。閒來無事,就搞點小愛好——賭馬。
用零花錢玩票,贏了算添彩,輸了也不心疼。
“再加把勁!快!就差十米!”他猛地坐直,眼珠子都快貼到電視上去了。
就在這一刻,房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長毛一頭衝進來,額角帶汗,呼吸急促,像是被人追著跑了幾條街。
“大D哥!出事了!”他嗓音發顫。
大D慢悠悠把賽馬券擱在茶几上,順手抽出一根雪茄,咔嗒一聲點燃,煙霧繚繞中眯起眼睛:“慌甚麼?天塌了有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