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在道上打滾多年,能安然活到今日而未入獄,自是老謀深算的老江湖,在黑白兩道皆有威望。論資歷,猛獁在他面前不過是個後生晚輩。他本想憑身份壓一壓,讓對方給個面子,就此罷手。
可刑天不吃這一套。他從不講輩分,只認實力——若你沒本事,在東星面前,連尊嚴都是奢談。此刻,他臉上浮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握著話筒,淡然回應:
“哦,原來是鄧伯啊,久仰大名。”
“你要問大D的事?那我只能告訴你,大D與我有緣。我看不慣你們和聯勝聯手欺他,他的事,東星管定了。”
說完,刑天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混賬!”
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讓鄧伯怒不可遏,手中那隻心愛的青瓷茶碗被狠狠摔出,碎裂一地。
……
茶館之中,鄧伯滿臉憤恨,眉心緊鎖,褶皺縱橫,渾身肥肉因怒意而微微顫動。地上水漬橫流,碎片四散,那是他平日最珍視的茶具,如今卻已化為殘骸。可此刻,他哪還有心思顧及這些?心中怒火幾欲焚身。
身為黑道之中資歷最深、年歲最長、輩分最高的元老,即便所屬幫派勢力不及他人,但在香江,和聯勝不說第一,也穩居前三,乃是有頭有臉的大幫。如今卻被一個出道不過數年的後輩如此輕蔑對待,簡直是顏面掃地。
“鄧伯。”
阿樂見狀,心中已然明瞭。連最心愛的茶碗都在盛怒之下砸了,顯然剛才與猛獁的對話,毫無轉圜餘地。
“呼——”
鄧伯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臉上的怒意這才稍稍平復。在江湖沉浮半生,縱然今日受辱,但他終究是隻老狐狸,心智清明,城府極深,即便怒火中燒,依舊未曾失態太久。
立馬鄧伯便恢復了常態,神情重回往日的從容與散漫,彷彿方才的怒意從未浮現於他的面容。然而若仔細觀察,仍能察覺他眉宇間隱現的一絲無奈。他順手從旁邊拿起一隻新茶碗,緩緩斟滿一杯熱茶,輕啜一口後,才朝著一旁的阿樂淡淡開口。
“阿樂,你今天先回去吧。這事我會設法處理。自家的事若讓外人插手,丟的也是咱們自家人的情面。猛獁那邊我已經談不下去了,但我可以去找大D談談,之後再給你回話。”
“一切麻煩鄧伯了。”
阿樂聽罷,向鄧伯點頭致意。此刻對他而言,擺脫困境唯一的指望,便是倚仗鄧伯出面周旋。所有的希望,已然盡數押在鄧伯一人身上。
“嗯。”
鄧伯微微頷首,隨即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疲憊:
“我一直看好你。你先走吧,我想獨自靜一靜。”
“告辭,鄧伯。”
見鄧伯有意獨處,阿樂不再多留,躬身行禮後,立即帶著大頭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在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內。
刑天放下手中電話,臉上那抹譏誚笑意也隨之斂去。道上的規矩或許會讓別人給鄧伯幾分薄面——畢竟年高德劭的老輩人物總該被敬重一番,如此將來自己年邁時,也能得後生禮遇。
但在刑天看來,這套舊規則早已過時。如今行走江湖靠的是謀略與手段,真正動手拼殺的場面,哪個大佬會親自上陣?更何況,他自身實力足夠,完全沒有必要為一個毫無瓜葛、素未謀面之人,去奉上所謂的尊重與體面。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稍稍向後拉了拉座椅,正準備繼續批閱檔案之際,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恭喜宿主完成系統釋出的隨機任務:拉大D一把。”
“任務獎勵已發放:龍陽不倒。”
這道提示剛落,刑天先是怔了一瞬,隨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浮現出一抹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緊接著,一股細微電流自腦海深處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雖無痛感,卻伴有輕微酥麻之感。隨著電流遊走全身,刑天明顯感知到身體素質正悄然提升。但更關鍵的是,當那股能量傳遞至末梢時,他頓覺精力澎湃如潮,整個人煥然一新。
感受到這般變化帶來的益處,刑天唇角的笑容愈發濃烈,幾乎難以掩飾。
……
回到茶館,阿樂離開後,鄧伯依舊躺在那張熟悉的搖椅上,時不時抿一口茶,眼皮低垂,動作卻比平時遲緩許多,顯然心不在焉,似在思索著甚麼棘手之事。
良久,鄧伯終於輕輕搖頭,嘆了口氣,臉上再度浮現無奈神色。他伸手取過一旁的電話,指尖緩慢而沉重地按下一個又一個數字,隨後撥了出去。
“嘟嘟嘟……”
電話鈴聲響了約半分鐘,對方才接通。大D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喂喂,我是大D,找我甚麼事?”
“大D啊。”
鄧伯握著話筒,語調平穩地回應。
“哦,原來是鄧伯。”
大D一聽是鄧伯,語氣裡立刻摻雜了幾分嘲弄與不滿,鄧伯自然聽得出來。但他此時已無暇計較這些,只沉聲說道:
“我要見你一面,有事要談。地點就在你荃灣的酒吧,我現在就動身過去。”
“好,我馬上去酒吧等你。”
大D應得乾脆。他倒想聽聽,這個節骨眼上,鄧伯還能跟他說些甚麼。
結束通話電話後,鄧伯抓起柺杖,借力支撐,這才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從搖椅中緩緩撐起。拄著柺杖,他步履沉穩地出門、上車,朝荃灣方向的大D酒吧駛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
在大D的酒吧裡,此刻生意異常火爆。儘管才剛剛入夜,便已有不少按捺不住的年輕人湧入此處尋歡作樂;而其餘的人,則是東星那千餘名兄弟,平日裡就聚集在這間酒吧中。
鄧伯踏入大D的酒吧,長毛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引著他,挑了一個較為僻靜的角落,與大D會面。
一張方桌旁,大D一手握著酒瓶,仰頭灌了一口酒,目光冷峻地盯著對面的鄧伯,語氣生硬地開口道:
“怎麼?鄧伯這次來,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們所有人終於決定把坐館的位置讓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