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東星介入,局勢立刻質變。原本只是和聯勝內部爭權奪位,頂多算是清理門戶,如今卻極可能演變為兩大社團之間的全面火併。阿樂絕不願自己剛坐上坐館之位,便立刻面臨與東星開戰的局面。
但這還是以後的事了。眼下最令阿樂頭疼的是,隨著東星入場,原本他對大D佔據的優勢蕩然無存,反被對方徹底壓制。
和聯勝本就弱於東星,否則“香江第一社團”的名號也不會落在東星頭上——那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地位。如今東星插手,那些原本支援阿樂的叔父輩人物,態度必然動搖。
他們雖講究規矩,不容許大D另立山頭、分裂組織,可這群老狐狸個個趨利避害、貪生怕死。一旦得知東星站隊大D,即便不立刻倒戈,為了自保,也很可能出賣自己。
若失了這些叔父的支援,阿樂將徹底失去與大D抗衡的資本。
“該死……”
阿樂低語一聲,眉宇緊鎖。以他的聰明,短短片刻便已看清全域性——此刻若貿然與大D開戰,毫無勝算可言。更何況,在東星的巨大壓力下,那些膽小怕事的老油條,極可能在背後狠狠捅自己一刀。
一想到此處,阿樂終於恍然大悟,為何當初大D敢對自己那般跋扈囂張,“真是可恨,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東星竟會站在大D那一邊?”
阿樂臉色陰沉,低聲自語:
“明明再有不到一個月,我就能除掉大D,穩穩坐上坐館之位。”
“哼,現在沒空糾結這些了。”
發洩完內心的憤懣後,阿樂迅速回到座位,低頭陷入沉思,腦海中飛速運轉,思索著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局。然而過了許久,面對東星如此強勢的介入,他依舊毫無頭緒。
“爸爸,你要的酒我拿來了。”
這時,孩子手捧新碗筷和一瓶酒,重新走回餐桌前。聽到兒子的聲音,阿樂這才從思緒中抽離,轉過頭來,緩緩站起身,伸手輕揉了揉孩子的頭髮,語氣低沉地說道:
“我和你大頭叔叔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待著,別到處亂跑。”
交代完孩子後,阿樂立刻轉向身旁的大頭,沉聲下令:
“大頭,去把我的車準備好,我現在就去見鄧伯。”
阿樂清楚自己已無計可施,在當前局勢下,僅憑自己的勢力根本無法與大D抗衡。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鄧伯。只要鄧伯出面表態,讓眾人堅定支援自己,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是,樂哥。”
大頭應了一聲,立即點頭領命,轉身出門為阿樂準備車輛。
吩咐完大頭後,阿樂馬上從口袋掏出手機,快速按下幾個數字,撥通了鄧伯的電話。“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後,鄧伯略帶慵懶的聲音傳來:“誰啊?找我甚麼事?”
聽到鄧伯的聲音,阿樂握緊手機,急切地問道:
“鄧伯,你現在在哪兒?我有急事必須見你!”
鄧伯那邊輕輕啜了口茶,慢條斯理地回應:
“我在茶館喝茶呢,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喝一杯?”
阿樂一聽,立刻對著手機點頭應道:
“鄧伯,我馬上過去!”
……
一個小時後,和聯勝的茶館門前,一輛黑色賓士緩緩停下。這座茶館並不寬敞,但裝潢精緻古樸,充滿老派韻味,平日鮮有人至,格外清靜。除了鄧伯常在此飲茶外,也只有和聯勝幾位元老開會時才會聚集於此。
車門開啟,阿樂快步下車,直奔茶館門口,推門而入。大頭則留在外面看守。“叮鈴鈴——”
門上的鈴鐺輕響,阿樂剛踏入茶館,便聞到一股醇厚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沁人心脾。但他此刻無心品味,一眼便望見前方房間內,鄧伯正悠閒地躺在搖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鄧伯!”
阿樂一聲高喊,急忙衝進屋內,臉上滿是焦灼之色。
“先坐下,喝茶。”
鄧伯聽到喊聲與急促的腳步,眉頭微皺,顯然被打擾了雅興。他抬手示意阿樂落座,提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淡淡說道:
“我早跟你說過,天大的事也不能慌里慌張。先喝口茶,冷靜下來,再慢慢講。”
阿樂點了點頭,依言坐在一旁,將鄧伯的話記在心裡。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潤的好茶,緩緩吐出一口氣,稍稍平復了心緒。儘管如此,他的神情仍顯得凝重無比。
見阿樂喝完這杯茶,鄧伯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到底出了甚麼事?讓你這麼著急?”
阿樂放下茶杯,自行提起茶壺續上一杯,又飲了一口,才壓低聲音對鄧伯說道:
“鄧伯,出大事了,江湖上傳開了,東星已經跟大D聯手了……”
“甚麼?”
鄧伯聽到阿樂這番話,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那模樣活像當初阿樂從大頭口中得知訊息時一般無二。他抿了抿嘴,眼皮微微抬起,眉頭緊鎖,額上層層疊疊地堆起皺紋,盯著阿樂沉聲問道:
“當真?訊息可靠?”
“千真萬確。”
阿樂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江湖上早已傳開,絕非虛言,一查便知真假。而且,當初大D拒絕我的提議,正是因為背後有東星撐腰。”
“鄧伯,現在大D背後是東星的人,我們該如何是好?”
鄧伯聞言,那隻肥厚的大手猛地拍在搖椅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連聲音都陡然拔高了幾分,面色陰沉地冷聲道:
“大D的事,是我們和聯勝自家的事務,輪不到外人插足。”
話音未落,他抬手指向旁邊桌上的電話,對阿樂喝道:
“把電話拿給我。”
阿樂立刻照辦,將電話遞過去。鄧伯一把接過,手指迅速在按鍵上敲下一串號碼,直通刑天。
“叮鈴鈴——”
萬國大廈內,正伏案處理檔案的刑天,耳邊驟然響起電話鈴聲。他放下鋼筆,調整了一下座椅,伸手拿起聽筒接通,淡淡開口:
“這裡是萬國大廈,刑天。何事?”
此前鄧伯雖滿腔怒火,但真正與刑天通話時,也清楚和聯勝與東星之間的實力差距,語氣稍顯收斂,可話語中仍帶著壓抑的不滿。他對著話筒質問:
“我是和聯勝的肥鄧,猛獁,我找你問一句,東星為何要插手大D的事?大D是我和聯勝的人,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希望你猛獁,不要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