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中,鄧伯那龐大的身軀正仰躺在一張特製的搖椅上,隨著微風緩緩晃動。陽光灑在他身上,眼皮低垂,看似熟睡,實則不然——他一手握著茶杯,時不時啜飲一口,神態悠然,卻始終未睜眼。
“阿樂,你來了,坐下吧。”
鄧伯略偏了偏頭,瞥見來人,隨手指了指面前另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搖椅,聲音平淡地開口。
阿樂應了一聲,從大頭手中接過禮盒,恭敬地說道:
“鄧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說罷,將禮盒輕輕放在旁邊的茶几上,這才緩緩坐入搖椅之中。
鄧伯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禮盒,並未伸手去拆,只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有心了。”
隨即,他放下茶杯,略微睜開雙眼,目光沉穩地望向阿樂,緩緩道:
“你這次來,是為了大D的事吧?前些天你把他從差館接出來,應該談過了,他怎麼說?”
鄧伯聽完阿樂這番話,雙眼不由得又睜大了幾分,隨即禁不住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聲嘀咕了一句:“怎會弄到這般田地?”
話音剛落,他立刻將視線轉向阿樂,神色轉為嚴肅,正色道:
“你放心,這事我早已與其他幾位叔父通了氣。無規不成矩,香江的和聯勝唯有我們這一脈,大D竟敢另立‘新和聯勝’,我們自然會全力支援你到底。”
聽到這番話,阿樂臉上頓時浮現一抹笑意。和聯勝旗下光是直系人馬便有五萬之眾,若再算上附屬幫派,總人數可達十萬。即便剔除效忠大D的叛徒、不願動手的牆頭草,以及那些行事保守、處處留退路的叔父勢力,阿樂能真正調動的手下,少說也有千人以上,對付大D,已綽綽有餘。
“多謝鄧伯鼎力相助!我絕不會讓大D那個狂妄之徒,玷汙我們和聯勝的聲譽,此人,我必親手鏟除!”
阿樂語氣堅定,面帶笑容地說道。鄧伯只示威微點頭,沉聲道:
“把事情辦妥,回頭我會讓人儘快把龍頭棍送到你手上。”
“一定不負所托!”
聽鄧伯親口承諾,阿樂心中滿是振奮。
……
翌日清晨,萬國大廈門前陸續駛來數輛大型貨車。飛機站在領頭那輛貨車間,揮動著粗壯的手臂,高聲喝令:
“上車!全都利索點,別磨蹭!”
隨著一聲令下,後方一眾青年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一輛輛貨車,動作整齊利落,毫無拖沓。
待所有人盡數登車後,飛機也躍上最前一輛貨車,朝駕駛座上的小弟低喝一聲:
“出發,目的地——荃灣。”
“明白,飛機哥!”
小弟應了一聲,踩下油門,車隊緩緩啟動,朝著荃灣方向疾馳而去。
約莫半小時後,荃灣某處——大D名下的一間酒吧內。雖是白晝,尚未營業,此刻卻已人滿為患。一輛接一輛的貨車在門口停靠不過五分鐘,便見一隊隊年輕人魚貫而下,迅速列隊進入。前車剛走,後車即至,迴圈往復,井然有序。
大D一手攥著一瓶朗姆酒,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儘管店內無人點單,可他眼中的喜意,絲毫不亞於一日進賬千萬。仰頭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喉頭滾入腹中,暢快淋漓。
最後一輛車駛離,飛機目送最後一批人進入酒吧後,緩步走到大D身旁,略一點頭,沉聲道:
“猛獁哥安排的人,全數到位。這段時間,這些人連同我手下的兄弟,任由你調遣。”
“好!”
大D精神一振,又猛灌一口酒。眼前這群青年個個身材魁梧,肌肉虯結,最低者亦有七尺之軀,統一穿著黑色背心,渾身透著一股黑道特有的煞氣。
更讓大D心動的是,這些人絕非虛有其表的莽夫。他一眼便看得出,他們皆是狠角色——不同於那些徒有塊頭卻怯於拼命的紙老虎,這些人眼中透著兇光,身上佈滿刀疤槍痕,每一道都是生死搏殺的印記,足以證明其兇悍本性。
尤為難得的是,這群人紀律嚴明。偌大酒吧擠滿人,卻鴉雀無聲,只要大D與飛機不開口,無人敢輕語半句。大D心中不禁暗想:“倘若我真能掌控這樣一支鐵血隊伍,阿樂算甚麼?那些老派叔父又算甚麼?江湖終究靠拳頭說話,靠實力定乾坤!”
“咳咳。”
大D走上前方,輕咳兩聲,瞬間吸引了全場注意。他微微頷首,高高舉起手中酒瓶,朗聲喝道:
“兄弟們,今天這酒吧裡的酒你們敞開喝!雖然你們並非和聯勝的人馬,但今日起,你們就是我大D的自家兄弟——接下來,咱們要幹一票大的!”
“哦——!”
眾人立刻響應大D的號召,齊聲高喊,場面瞬間沸騰起來,氣氛也愈發高漲。
這一幕迅速傳遍江湖。一輛接一輛的大巴車駛入大D的酒吧,一隊又一隊人馬接連湧入,根本無法掩蓋。索性,訊息直接被放了出去:東星龍頭猛獁,公開力挺大D!
在旁人眼裡,這無異於是東星徹底站在了大D一方,甚至有人認為,這是東星向和聯勝正式宣戰的訊號。整個黑道為之震動。
此時,在阿樂家中,大頭已顧不上敲門,猛地推開大門衝進大廳。只見阿樂正與兒子圍坐在桌前吃火鍋,熱氣騰騰。可大頭心急如焚,哪還顧得上禮數,當即對著阿樂吼道:
“樂哥,出事了!”
阿樂聞聲抬手製止,隨即輕拍兒子肩膀,語氣平靜:
“去給你大頭叔拿副碗筷,再拎兩瓶啤酒過來。”
“好。”
孩子應了一聲,轉身朝廚房走去。待孩子離開後,阿樂這才看向大頭,淡淡道:
“說吧。”
大頭喘了兩口氣,聲音急促而沉重:
“東星已經明面支援大D了!”
“你說甚麼?”
阿樂原本沉靜的面容驟然凝固,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東星撐大D?”
他忍不住再次確認,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頭神情肅穆,抿緊嘴唇,臉色極為難看,但仍重重地點了點頭:“樂哥,沒錯。大D背後,確實是東星在撐腰。現在外面隨便打聽,都知道猛獁不僅派人,還砸錢,全力扶持大D。以他現在的勢頭,我們根本壓不住。”
“艹!”
阿樂低聲咒罵,整張臉陰沉似水。他早料到大D背後有人,否則當初也不會膽敢拒絕自己的招攬,更不會那般猖狂。但他萬萬沒料到,那個靠山,竟是東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