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粒端坐於刑天對面,與他共享這段午後茶歇。髮髻高挽,手持茶壺,動作嫻雅地為兩人杯中添上新茶。
“嗯。”
刑天微微頷首,接過茶杯輕抿一口。這一泡較之前略淡,卻另有一番風味,回味綿長。
就在刑天正享受這一杯愜意的午茶時,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起,“嘟嘟嘟……”
刑天朝面前的秘書細細粒微微示意,隨即從沙發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從衣袋中取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對著話筒說道:
“喂,我是萬國集團的刑天。”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而爽朗的聲音——正是雷蒙。他語氣中難掩興奮:“哈哈,刑兄弟,最近過得如何啊?”
聽出是雷蒙來電,刑天將手機貼近耳邊,嘴角微揚,回應道:
“多謝雷大哥關心,我這邊一切順利。”
“聽你聲音心情不錯,想必是有喜事臨門了?”
這話一出,雷蒙又是一陣朗笑:“哈哈,確實有好事!而且這一切還得感謝你這位刑兄弟呢。”
“前幾日的新聞你也看了吧?藉著你提供的線索,再加上海關那邊陰差陽錯的行動,成功端掉了林昆手下一處製造四號仔的窩點。這種害人不淺的東西,早一天剷除,就少禍害一批人。”
“雖然過程有些意外,但結果倒是因禍得福了。”
“儘管在那個工廠裡沒找到能直接牽連林昆的關鍵證據,可這個老狐狸現在坐不住了。最近他在我們監控下頻繁活動,四處奔走,遲早會露出破綻。只要他一鬆防,就是我們將他徹底拿下之時。”
此時雷蒙難掩激動之情。畢竟林昆可是香江上最大的四號仔販子,經營此道已非一兩年,警方多年來屢次調查皆無功而返,始終無法取得定罪鐵證。
然而今非昔比,哪怕行動起初略有偏差,但如今林昆已然心慌,舉動失序。對雷蒙而言,這樣的對手更易犯錯,將其繩之以法的機會也大大增加。
“這次能有進展,真得多謝刑兄弟你了。”
雷蒙由衷地說道。
刑天握著手機輕輕點頭,臉上帶著笑意回應:
“雷大哥言重了,你是表叔的徒弟,哪怕只為這份情誼,你有事我也定當全力相助。”
“一定。”
聽到這番話,雷蒙心中更是暢快,笑容滿面地對著電話說道:
“講義氣!刑兄弟,夠朋友!”
“日後若有用得著雷大哥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絕不會推辭。”
聽罷此言,刑天也不禁莞爾,望著窗外輕聲道:
“那就先謝過雷大哥了。”
兩人又寒暄幾句後,便結束通話了通話。刑天收起笑意,緩緩坐回沙發,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長長撥出一口氣,轉頭對身旁的細細粒吩咐:
“細細粒,去幫我把阿渣叫來。”
“是,老闆。”
細細粒應了一聲,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向刑天點頭致意後,便轉身推門而出,下樓尋找阿渣。
不到五分鐘,辦公室外響起敲門聲。
刑天淡淡開口:“進來。”
門被推開,阿渣站在門外拍了拍鞋上的灰塵,大步走入,走到刑天面前躬身行禮,低聲道:
“猛獁哥,你找我?”
刑天點了點頭,順手從旁邊的煙盒裡抽出兩支雪茄,將其中一支拋給阿渣,自己則熟練地點燃,深吸一口,濃郁的煙霧自唇間緩緩吐出,目光沉穩地望向對方,開口道:
“林昆,你知道吧?”
阿渣點燃手中的雪茄,吸了一口,點頭回應:
“知道。自從我們退出四號仔生意後,香江大半的相關交易都落到了林昆手裡。前幾天被差佬端掉的那個製毒工廠,也是他底下的人在運作。”
他頓了頓,看向刑天,眼中浮現一絲疑惑:
“猛獁哥,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人?”
阿渣話音落下,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困惑的神情。若是在過去,東星或許還真能和林昆扯上點聯絡,畢竟那時候道上的關係錯綜複雜;可如今形勢早已不同,林昆不過是個倒賣四號仔的小角色,而東星早已與這類勾當劃清界限,不再有任何瓜葛。
照常理而言,像林昆這種底層販子,根本入不了中心的眼,更別提產生任何交集。因此阿渣心中不解——為何突然提起林昆,究竟有何圖謀?
對於阿渣的疑慮,刑天很快便給出了答案。他將口中叼著的雪茄取下,在菸灰缸邊緣輕輕彈了彈菸灰,神情凝重地望著阿渣,緩緩開口:
“我這邊正和八面佛談一樁極為要緊的合作,而對方開出的條件,就是讓我們替他把那個林昆給處理掉。”
阿渣聽罷,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但很快便恢復平靜,沉聲回應道:
“猛獁哥,據我掌握的訊息,林昆前幾天就已經離開香江了。”
刑天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地說道:
“這我清楚。而且現在警方已經盯上了他,咱們不能貿然行動,必須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隨即,他目光一凜,鄭重下令:
“你現在就給我盯死林昆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到時候,我會親自安排人動手。”
聽到命令,阿渣神情肅然,當即點頭應道:
“明白,猛獁哥,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時盯著林昆。”
話畢,阿渣向刑天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辦公室,迅速著手部署人馬,嚴密監控林昆的一切行蹤。
……
與此同時。
荷蘭,阿姆斯特丹機場……
這裡沒有香江那種熙攘喧囂的景象,不見成群結隊的新移民與各地旅人。
阿姆斯特丹的機場顯得格外寧靜開闊,來往行人稀疏,氣氛平和。
此時,一架客機緩緩降落於跑道之上,平穩停靠後艙門開啟,陸續有旅客提著行李走出機艙。
待所有乘客離機後,才從機內走出幾名男子——他們身穿黑色馬甲,搭配白色襯衫,腳踏剪裁考究的男士西褲,頭上統一壓著灰色鴨舌帽,步伐整齊,氣勢不凡。
為首的正是謝爾比家族的領頭人,亞瑟。
“班尼,這次跟我們接頭的是叫小馬?他有沒有說在哪兒碰面?”
亞瑟一手拉著銀色行李箱,一邊走下舷梯,回頭問身後一名隨行的年輕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