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豪匆匆趕到醫院處理完傷勢,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兒子,你去哪兒了?”
客廳裡走出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婦人,正是張世豪的母親。
看見母親的那一瞬間,這個平日裡強硬的男人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奪眶而出,哽咽聲不斷,整個人癱倒在地,像孩子般失聲痛哭。
“媽,對不起……是我不爭氣。”
“兒子沒用啊……”
與此同時,萬國賭廠即便在東星將主要博彩收入轉向帝王號賭船之後,每日生意依舊火爆異常。
“開!開!開!”
一名名賭客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荷官手中的骰盅,臉上寫滿亢奮。他們的眼神彷彿已經穿透盅蓋,篤定裡面的點數正是自己所押的那一個。
“快開啊!”
有人攥著最後幾張紙幣,焦急地喊出聲來。
荷官並未拖延,迅速揭開盅蓋,掃了一眼裡面的骰子,隨即高聲宣佈:
“三三六,大。”
“贏了!這回真發了!”
中彩的賭客有的激動得跳了起來,有的甚至熱淚盈眶,滿臉狂喜,一把將桌上屬於自己的籌碼摟進懷裡。倘若此刻收手,今日確是大獲全勝——可惜,幾乎無人會就此罷休。
大多數人在贏錢之後,望著漸漸鼓起的錢袋,只會想著讓它變得更脹一些。
而那些輸得精光的人,則在角落裡哀嚎不止,“該死!怎麼就差那麼一點?”
有人輸光了全部積蓄,看到結果的瞬間精神崩潰,最終陷入癲狂,被場子裡的小弟毫不留情地扔出賭廠。
在這群敗陣之人中,有個身材不高、體格也不算強壯的男人,低頭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伸手探進口袋摸索片刻,掏出最後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老子這把押大!”
賭廠魚龍混雜,自然少不了靠嘲笑輸家取樂的閒雜人等。
但沒人敢譏諷眼前這位男子——儘管他相貌平平,卻揹負一個令人膽寒的綽號:鬼見愁。
鬼見愁,連鬼見了都要發愁。尤其是街頭那些市井之徒,遠遠瞧見他便繞道而行。不僅因這駭人的名頭,更因為他真實的身份——赤柱監獄的獄警隊長。誰若惹上他,恐怕下一秒就得進牢房走一遭。
“一二三,小。”
當荷官報出結果,鬼見愁原本充滿期待的臉色瞬間灰暗下來,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一點錢落入他人囊中。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忍不住低聲咒罵:“該死!今天怎會如此倒黴?”
若不是在東星的地盤——萬國賭廠,他恐怕早已掀了桌子。
鬼見愁恐怕早就會隨意拉住一名賭徒,亮出自己的身份向對方暫借一筆資金應急,至於這筆錢日後是否歸還,全憑他當時的心情與手氣決定。
可惜這裡是萬國賭城,乃東星的勢力範圍,哪怕鬼見愁再膽大妄為,也不敢在此地輕易造次。
此時,一旁有兩名賭客正和鬼見愁一樣輸得身無分文。其中一人顯然已經陷入瘋狂,雙眼通紅,在那裡嘶吼著:“不行!我需要錢!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把,下一把我一定能翻本!”
旁邊的同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建議道:
“聽說這賭城裡也有放貸的服務,咱們去借一點,贏了立刻還清,不但不欠賬,還能狠狠賺上一筆。”
“好主意!”
那人一聽,頓時精神一振,拔腿就往借貸處跑。
而站在不遠處將對話聽入耳中的鬼見愁,心頭也是一熱,手心發癢,忍不住動了心思——既然能借,何不向東方的地下錢莊伸手試試?
他立刻走向賭廳櫃檯,對著那裡的小弟高聲喊道:
“我要借錢。”
那小弟並未怠慢,上下掃了他一眼,隨口問道:
“借多少?”
“一百萬。”
這個驚人的數目,鬼見愁脫口而出。在他看來,下一局必勝無疑,借得越多,賺得越狠。
“你確定要借一百萬?”
小弟皺眉打量著他,實在看不出眼前這人有何資格承擔如此鉅額債務,無論是穿著還是氣勢,都看不出半點底氣。
“少囉嗦,你們到底給不給借?”
鬼見愁耐性極差,一聽遲疑便立刻沉聲催促。
“一百萬不是我能定的,跟我來一趟,這事得我們老大點頭。”
小弟說完,朝旁邊同伴示意了一下,隨即走出櫃檯,領著鬼見愁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辦公室內,阿虎正懶散地靠在皮椅上,雙腳擱在桌沿,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緩緩吐出一圈圈濃煙。
自從刑天把總部遷至萬國大廈後,這間屋子便交由阿虎執掌,整個萬國賭城的運營皆歸其管轄,其中自然包括放貸與追債事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阿虎收回雙腿,坐直身子,深吸一口雪茄,隨後將其摁進菸灰缸,來回碾了幾下熄滅,才開口道:
“進來。”
門被推開,小弟帶著鬼見愁走了進來。不等通報,鬼見愁已徑直上前,滿臉急切地衝著阿虎說道:
“他說一百萬他做不了主,讓我來找你,我就是要借一百萬。”
阿虎眯眼打量了他一番,緩緩開口:
“一百萬?你借得起,還得起嗎?”
鬼見愁冷然一笑,擲地有聲地回應:
“這點你不用操心,要是將來找人,直接去赤柱監獄,報我鬼見愁的名字就行。”
“你就是赤柱監獄那個‘鬼見愁’?”
阿虎聞言微怔,再次上下審視此人。這個名號他早有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其人。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弟,小弟立刻會意,湊近低聲道:
“老大,沒錯,他是赤柱監獄的獄警隊長,叫鬼見愁,也算是咱們賭城的老面孔了,每月總要來個一兩回,但每次都是輸得乾乾淨淨才走。”
阿虎聽完,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衝著鬼見愁點了點頭,語氣略帶玩味:
“看守監獄的差人,沒想到你也愛來我們東星的地盤耍上兩手……”
鬼見愁一聽阿虎開口,原本就壓抑不住的煩躁情緒瞬間被點燃,語氣生硬地逼問:“別囉嗦了,痛快說句實話,這一百萬,你們到底給不給?”
“給,當然給。”
阿虎衝著鬼見愁咧嘴一笑:
“赤柱監獄的獄警隊長,我們還怕你賴賬不成?憑你這身份,借一百萬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