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靜謐而肅然。
他合上最後一份檔案,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熱流滑入喉嚨,整個人鬆弛下來。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忽然,“咚咚咚”,三聲清脆的敲門聲劃破寧靜。
“進。”
門被推開,託尼跨步而入,鞋底帶進些許塵屑。他順手拍了拍,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微微低頭,將一疊紙張輕輕放在桌面:“猛獁哥,今天的最後一批檔案。”
“稍等,馬上就好。”刑天抬手指了指沙發,示意對方坐下。話音未落,他已經翻開檔案,筆尖在紙上迅速滑動,字跡利落如刀刻。
託尼見茶杯空了,便走過去提起熱水壺,緩緩續上熱茶。水汽升騰間,他像是想起甚麼,開口道:“對了,今天有個叫小馬的傢伙來談火器生意,說是想從咱們這兒進貨。”
“我查了下背景,這人跟著一個叫張世豪的,在新界那邊剛冒頭不久。手下沒幾個人,地盤也不大,算是個新角兒。”
“這筆單子接不接?我心裡有點打鼓,怕是條子喬裝過來釣魚,就等著咱們漏出火器來源的口子。”
託尼向來謹小慎微。東星雖掌控香江火器命脈,但多數交易都由外圍中間人經手,他們只抽成,並不直接露面。如今卻突然跳出個陌生面孔,點名要貨,這不合常理。
“張世豪?”刑天聽到這個名字,筆尖微頓,眼神一閃。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那個橫行世紀的賊王,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從不出現在明面,卻總能攪動風雲。
片刻沉默後,他繼續落筆,動作沒有絲毫遲滯,語氣平靜:“不必多慮,不是差佬。他們要買,就賣。咱們開門迎客,只要銀貨兩訖,就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託尼聽到後,朝刑天微微頷首,“明白,猛獁哥。”
……
新界某處,張世豪掌控的一間地下賭檔內。
這裡依舊喧鬧不斷,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吆喝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小馬急匆匆推開木門,腳步未停便望見張世豪坐在最裡角的椅子上。他快步衝上前,臉上滿是喜色,“老大,辦妥了,量足得很,才花一百萬,貨今晚就到。”
張世豪一聽,眼中頓時閃出光亮,嘴裡的香菸被隨手扔在地上,鞋底用力碾了兩下,隨即大聲回應:“好!幹得漂亮!”
“小馬,去把阿勳和其他兄弟都喊來,今晚親自接貨。”
“明白,老大,我這就去。”小馬應了一聲,轉身便往樓上跑,接著又折返下去挨個通知人手。
……
麻油地,一片混亂與嘈雜交織的角落。
這裡沒有霓虹燈,也沒有酒樓茶肆,唯一能讓人稍感舒適的是街角那家老舊茶鋪,壺中泡出的茶水尚有幾分香氣。
地方不算小,卻冷清破敗,連巡邏的警員也只是騎著單車慢悠悠晃過,根本無人認真管事。
在這種地方,無論是否有勢力,只要敢開口,人人都能稱自己一聲“大哥”,哪怕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張世豪正是從這片泥濘中爬出來的人物。今天他重回麻油地,並非為了懷舊。
“小馬,到了沒?”張世豪靠在副駕駛座上,一邊問著,一邊從衣袋掏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煙霧從鼻腔緩緩溢位。
“快了,老大,給我也來一根。”小馬握著方向盤,笑著側頭說道。
“接著。”張世豪點上另一根,遞進小馬嘴裡。兩人抽到一半時,貨車猛地一剎,手剎拉響,“到了,老大。”
張世豪推開車門,將菸頭吐在地上,腳底狠狠碾碎,抬頭環視四周——荒地連片,不見一間完整屋子,野草瘋長,幾乎高過人肩。
小馬下車站定,朝張世豪點頭,“老大,和東星約的地方就是這兒,我挑的,隱蔽,不會露餡。”
他說著走向車尾,拉開鐵門,陸續走出幾條身影,沉默佇立在夜色之中。
阿勳跳下車,一把從小馬嘴裡抽出煙,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眯起眼,盯著小馬:“你說晚上有好貨要看,結果現在除了草就是蚊子嗡嗡叫,帶我們來這兒到底圖甚麼?”
小馬笑了笑,朝阿勳和張世豪揮了揮手,“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一行人點頭,撥開茂密的草叢,踩著泥濘前行。沒走多遠,一座破舊倉庫出現在眼前。小馬掏出鑰匙,咔噠一聲開啟鐵鎖,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內堆滿木箱,阿勳帶著手下走上前,敲了敲其中一個箱子,回頭看向小馬和張世豪,嘴角揚起:“我說,老大,你們該不會是搞了批硬貨藏這兒吧?金條?還是別的值錢玩意?”
張世豪一聽,忍不住笑出聲,衝小馬使了個眼色。小馬立刻遞上一根撬棍。
“砰!”
張世豪一撬用力,箱蓋應聲而裂。他伸手一撈,拎出一杆火器,舉在手中,笑容展開:“有了這東西,金山銀山也能搬得動。”
“火器!”阿勳眼睛一亮,身後的兄弟們也齊聲驚呼。他們立刻衝上前,七手八腳把剩下的箱子全都撬開,每人抱起一杆槍,臉上滿是亢奮。
張世豪輕輕拍著手中的武器,掃視眾人:“都抓牢了,我不想像那個窩囊廢老頭一樣,一輩子趴著過日子。”
“目標我已經定好了——新界的幾家金鋪。搶下來,來錢比賭桌快多了。只要得手,每個人都能拿到這個數。”
他抬起手,比出一個數字。眾人目光一聚,頓時熱血沸騰,舉起手中的火器,彷彿已經踏進金店的大門。
“行了,帶上傢伙,收隊。”張世豪一聲令下,火器盡數裝好,眾人陸續走出倉庫。
回去的路上,中間鬧出點動靜。阿勳興奮地擺弄著手裡的槍,嘴裡模仿著槍聲,“砰砰砰”,還對著大夥比劃了一下。小馬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你這是想殺人啊?”
阿勳哈哈一笑,拍拍槍管:“別慌,保險都沒開呢。”